科学与反科学
第一章 恩斯特·马赫和实证论的命运
1910年到1914年之间,斯德哥尔摩的诺贝尔委员会收到许多科学家的信和呼吁书,提 名恩斯特·马赫为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候选人。在这些书信中,H·A·洛伦兹赞扬马赫的"美 妙 的工作",特别是声学和光学方面的工作,确实它们至今仍未失去光辉,他又补充说,"所 有的物理学家"都知道马赫的历史和方法论著作,并且"许多物理学家尊称他为大师,是 他们的思想导师"。(几年以后,阿耳伯特·爱因斯坦在1916年对马赫的悼词中,更为引 人注目地说:"我甚至相信,那些自命为马赫的反对者的人,几乎不知道他们曾经如同吸他 们母亲的奶那样吮吸了多少马赫的思考方式。")费迪南德·布朗的提名信指出,既然诺贝 奖 很快就要授予新的时空理论,那么它应该首先授予马赫,因为他是这条思想路线上最早的创 导者,又是一个大实验物理学家;而且,布朗也坚持认为,马赫通过"他的明晰的、深刻的 物理学历史研究"和哲学澄清,产生了广泛的影响。1 众所周知,在这些信送到斯德哥尔摩前不多年,爱因斯坦--他后来在他的《自述 》中承认,马赫的《力学》曾对他有深刻的影响,而马赫的批判论证的范例是他发现相对论 所必需--写了一封信给马赫,自称为"敬仰您的学生"。2与此相仿,钻研新量子力学 问题的第二代物理学家(例如,韦纳尔·海森伯和沃尔夫冈·泡利)也发现马赫对他们思想的 指导作用。 在科学史上的每一时刻,我们都发现有少数人物,他们被他们的同代人认为,是对有关 科学实践的任务以及科学在文化中的地位的一些老问题作出新回答的人。从19世纪80年 代到20世纪头20年,马赫就是这样的少数人物之一。至少在科学家中,他被公认为是,向 渗透19世纪科学的"绝对"观念(例如绝对空间、绝对时间、绝对的实体、绝对的活力) 作经验论挑战的最有战斗力的战士之一。在哲学家当中,因为马赫有力的坚持经验论的科学 观,有人敬佩他,有人则攻击他,或许哲学家莫里茨·石里克在一段简明的讲话中抓住了这种经验论科学观的最本质的要点: 马赫是一位物理学家,生理学家,又是一位心理学家,而他的哲学… …出 自这样一种愿望,即找到一种任何科学研究中他都可以坚持的的一种主要观点,即当他从物 理学领域进入生理学和心理学领域时一种不需要改变的观点。他达到这样一种牢固的观点是 通过回溯到一切科学研究之前的所与,即感觉世界,而达到的……因为我们对有关所谓外部 世界的一切证据都只能依赖于感觉,所以马赫认为,我们能够且必须把这些感觉和感觉的复 合作为那些证据的唯一内容,因此就不需要额外假设在感觉后面隐藏有一个未知的实在。这样,就可以排除物自体的存在,把这看作是一个未经辩护和不必要的假设。 一个物体,一个 物理客体,不是别的,只是一种比较牢固的样式的感觉的复合,也就是颜色、声音、热、压 力等等这些感觉的复合。尽管马赫一再否认他提出了一种系统的哲学,他还是抓住每个机会确保他的影响会远远 地扩展到物理学之外,正如他希望它会扩展到他的祖国的边界之外一样。而且,确实结果是 ,他的学说使它们自身--更通常地是通过马赫精神而不是通过直接传授生硬的实证 论陈 述--被许多欧洲人和美洲人所采纳或所适应,这些人通过广泛的智力活动追求现代化,他 们 被不能压服的少数人的观点所感染,公然拒绝形而上学的和僧侣统治集团的体系,提倡统一 的、以经验为基础的世界观。在马赫1867年担任布拉格大学实验物理教授职务以后,那里 形成了他的思想的拥护者和批评者的一个大网络,在几十年内,使他成为建立现代世界观的 核心人物之一。4他们的著作不仅被物理学家所阅读,所争论,所使用,而且也被数学、 逻 辑、生物学、生理学、心理学、经济学、科学史和科学哲学、法学、社会学、人类学、文学 、建筑学和教育学中的大思想家所阅读,所争论,所使用。5 马赫的学说,时常是以大大修正了的形式,首先是缓慢地,后来越来越快地被纳入欧洲 学者的思想之中,而且我们看到,特别是被纳入这个他遗憾地从未能去访问的美利坚合众国 的学者的思想之中,他曾称美利坚合众国为"我最深切地希望去的大陆"。6确实,可以 作 出如下的论证并且在这里将得到一些范例的支持,这就是,归根到底,对于马赫思想的发展 和转化,没有比美国这个传统上对经验论和实用主义开放的国家更为肥沃的土壤了。例如, 联系到J·B·斯塔洛和C·S·皮尔斯,人们讨论过19世纪美国学者就准备热情接受欧洲的实 证论 或经验论。他们并不缺乏独立的思想,他们也时常坦率表达不同意见,在这方面,人们只需 要追踪一下斯塔洛的《现代物理学中的概念和理论》一书中的创造性思想,或者读一读皮尔 斯关于马赫的《力学》的评论中严厉批评的段落就行了。但是,美洲准备接受马赫。在这方 面有某种劝善惩恶的道理。我们从马赫的各种自传中知道,他在大学预科时,本笃会(Benei ctine)的神父认为他没有天分,孺子不可教,因此,这个年轻人在奥匈帝国中感到如此受压 抑,以至于准备移居美国。7 确实,马赫很难适合奥匈帝国的主流,他是一个自由的思想家(这一事实后来阻止他在 维也纳被聘为教授);在政治上更接近于奥地利式的社会主义;一个反对狂热的民族主义和 反犹主义的积极战士(后一点甚至为布拉格警察局报告所证实);并且是下述观点的不知疲 倦的宣传者,这个观点就是"一种作为一般文化进化结果的摆脱形而上学的观点。"8 在科学方法论方面,马赫在起初也是一个局外人。但他的早期论文之一,即1866年写 的一篇有关质量定义的一种新的工具论根据的论文,已经显示出他的强有力的方法论观点, 但却为J·C·波根多尔夫的《物理学杂志》(Annalen der Physik) 认为是不能发表而 退稿。今天很难以理解,在马赫参加的19世纪后30年的澄清概念的工作以前,物理科学基础是 多么浅薄和独断,当时某些德语物理学教科书仍然有这样的意思,即概念的意义是在更高的 形而上学层次上探索的。最终的结果是,在物理学中,其他领域也一样,在许多国家有相当 一部分有哲学头脑的青年科学家,在他们的学生时代或者在此后不久,时常在他们发起的读 书俱乐部中,遇到马赫的以及有关的著作,并对这些著作着了迷。在这些著作中,有亨利· 彭加勒的,他比马赫年轻16岁,他直截了当地表示受益于马赫;也有皮埃尔·迪昂的著作, 他在1909年8月10日写信给马赫说:"允许我自称为您的门生。"9除了这两个人,还有 赫尔曼·亥姆霍兹,古斯塔夫·R·基尔霍夫,威廉·奥斯特瓦尔德,理查德·阿芬那留斯 ,恩斯特·海克尔,J·B·斯塔洛,卡尔·毕尔生以及其他类似人物,他们都是这些青年科 学家热切阅读的著作的作者,这些书引导读者的思想进入新的时代。 保罗·卡勒斯(1852-1919) 不仅科学家和学者,还有形形色色兴趣广泛的普通人也被马赫的思想所吸引。在把马 赫的著作引进美洲的早期阶段,关键性的但未被充分认识的中介人是保罗·卡勒斯,他是《 开放法庭》(Open Court)和《一元论者》(Monist)这两个期刊的编辑,也是出版上 述两刊 的开放法庭出版公司的编辑。卡勒斯生于德国,在蒂宾根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是一个业余哲 学家,一个不知疲倦的作者,他企图建立一种不可知论、一元论的和进化论的世界观。在差 不多30年间,他同恩斯特·马赫进行了大量的、大多数是未发表的通信--是同马赫通信 最多的人之一--其中许多信件留存下来了。通过他们的信件,人们可以看到马赫与那些对他的思想感兴趣的同时代人的相互影响。10 多年来,卡勒斯的位于伊利诺伊州的拉萨尔镇的出版公司,致力于尽可能多地用英文出 版马赫的著作;这包括大量论文和15本书(包括首次出版的和重印的等等)。马赫的《通 俗科学讲演》(Popular Scientific Lectures) 英文版(1895)甚至出在德文版之前,《 认识论与谬误》(Erkenntnis und Irrtum)一书中的三章也是如此,后来卡勒斯把它们 收录在一本小书《空间和几何》(Space and Geometry)之中。马赫对于经常出版他的 书的美国出版商,是一个热情的合作者,在1890年8月26日他给卡勒斯的一封信中说:"对 我来说《感觉的分析》(Analysis ofSensations)在美洲出版是特别重要的",1894年 3月20日他又写道:"我觉得为美国的读者写书是有〖HTH〗特殊的〖HTSS〗价值。"与此相 仿,1889年8月1 1日,他接受卡勒斯的倡议,在《一元论》的创刊号(1890)上发表他的论文(又按照卡勒斯的提议题为"感觉的分析--反形而上学")并加上一段引言:"推翻一切形而上学哲学的时 机似已成熟。我把本文献给贵刊,相信美国将是新观点最为发展的地方。E·马赫。" 人们曾经共同希望,这些出版物将吸引日益扩大的美国读者队伍关注马赫的思想,这个 希望很快开始实现;甚至他们之中那些能够阅读马赫著作德文原版的最杰出的学者,也往往 引用这些英译本。正如马赫满意地指出的那样,由卡勒斯出版的他的《力学》的英文版的发 行量比德文原版的大得多。11 人们知道有关马赫和卡勒斯关系的许多事实,已有一段时候了。12所欠缺的但又需要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不像处于 前哨地位的卡勒斯会成为马赫在美国的第一个宣传者;还需要 更详细和同情地理解,这两个人彼此意味着什么,以及这一对奇特的人的合作像是一种感悟 共生的行为。这样一种探讨必须在别处给出;在这里只需要指出这一点就够了,就是当马赫 的《力学》在1883年出版时,卡勒斯曾以极大的兴趣读过这本书,后来他写道:"我立刻认 识到他身上和我有一种同源的精神。"确实,《力学》的英文版是这个羽毛未丰的出版公司 首批计划之一,对此,马赫曾向卡勒斯保证,"我很高兴仔细审阅英文版。"13尤其是, 在马赫在世时,除了两篇发表在《哲学杂志》(Philosophical Magazine)(伦敦,1865,1 86 6)上的文章,马赫所有用英文发表的20篇论文,不管是从已出版的著作还是从手稿翻译的都 发表在《开放法庭》和《一元论 者》杂志上。出版公司也负责出版他所有的书的英译本。 卡勒斯明显地尊敬马赫,他只是偶尔在信中,在编者按中,或者在文章中表达了对某些 论点的保留。他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与马赫同类的知识分子,他"对马赫教授的敬仰不比他最 热诚的门徒和追随者差"。而马赫在回信中也表示了他的愉快和敬意。例如,在1890年1月2 6日他写信给卡勒斯,说,他很喜欢卡勒斯的新书《基本问题》(FundamentalProblems ),并补充说,"您的座右铭……'实证科学'我是完全同意的。一般讲,对您的一元论的 观点,我很有同感,我发现与我本人的考虑有许多共同点"。14 人们可以期望马赫以这种方式接近卡勒斯。他不是那种抓住任何机会来扩大他的影 响的人。但对于马赫在已发表的信件中和私下表达的对卡勒斯感激之情是真诚的这一点,是 无可怀疑的。当然,他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有这种感受。卡勒斯在出版公司的工作使他与"美 国公众"相接触,使他的著作"成为国际性的"。15卡勒斯至少参拜过马赫两次(189 3,19 07),并且计划至少再访问一次(1913)。马赫可能也是在他持久的同情美国的背景下,了解 在拉萨尔的运作。像许多欧洲人一样,在这方面他可能也有某种浪漫主义的态度。在卡勒斯 不时送给他的有关美洲的书中,有一些有关美洲印第安人的书,马赫通过人类学的研究,对 此也感兴趣。此后,新世界仍然吸引着马赫的家庭。在不同的时刻,他的儿子路德维希都曾 计划移居美国;马赫自己也一直希望至少能访问美国一次,但始终没有实现。而且,在美国 ,马赫不仅有敬佩他的人,并至少还有一个家庭成员在芝加哥,那就是他的表兄弟威廉·兰 。16 总之,由于马赫和卡勒斯之间的多重联系,马赫在美国场景的出现是大量的,并且大部 分是成功的。除了他们个人的友谊,确实他们彼此认为他们具有同源的精神,都是为现代科 学世界观奋斗而受围攻的体制外人,而包围他们的一切,正如马赫所说"这是反现代主义的 时代"。17 威廉·詹姆斯(1842-1920)直接受过马赫著作的影响(有文献证明这种影响)的第一个大科学家是威廉·詹姆斯, 他能阅读德文原著,不用等英译本的出版。詹姆斯只比马赫小几岁,在教育和兴趣方面都与 马赫相仿;他原来学物理科学和医学,曾在欧洲作广泛的旅行,包括在柏林、海德堡和德累 斯顿作学生时的简短和重要的时期;他曾任哈佛大学的哲学和心理学教授。他的深刻和有影 响的《心理学原理》(Principles of Psychology)(1890)和《实用主义》(Pragmatis m)(1907)使他在美洲建立了声誉,并被认为是当时的最有影响的思想家之一,是少数其著 作在欧洲也被广泛阅读的美国科学家之一。 他的实用主义哲学,最初是作为个人斗争的出路而提出来的,这场斗争曾被称为詹姆斯 的"康德危机"。实用主义哲学同马赫的观点有许多方面相一致,例如在寻求思想在感觉中 的意义时,可以从思想的实现来预期。早在1875年,他就在反对称之为"想升天的泰坦"的 德国的上一代人,他提名的反对者有古斯塔夫·特奥多·费希纳,亥姆霍兹和马赫,他们是 新一代人的模范,他们的"精神很健康地摆脱了""神学和反神学的偏见"。詹姆斯也对马 赫的实验结果有很深的印象,他在他的著作中的许多地方引用了这些结果。此外,正如拉尔 夫·B·佩里所指出:"从马赫那里,詹姆斯学到了有关科学史的知识,他容易地接受了科 学概念的生物学的(进化的)和经济的功能。"18 当詹姆斯在1902年6月27日答复马赫要求他接受《通俗科学讲演》(Populrwissen schaftliche Vorlesungen)的献词时,他对他同马赫的关系作了最有理解力的叙述:我想同情通常是相互的,正如我十分喜欢您的思想的整个格调和气质,您也在我的著作格调 中发现了某种东西,虽然它们并不完美,但仍使您高兴……我确信……您我彼此今后还会读到 对方更多的作品,并且共同对确立真正哲学的思考方式作贡献--我相信,从整体来说,这种真正哲学的思考方式,正是我的方式。19几个月以后,在收到马赫的附有献词"同情和深深的敬意"(Sympathie und Hochach tung)的新书以后,詹姆斯在1902年11月19日写道,他试图教给他哈佛的学生"一种关于 世界建构的描述,即世界是由'纯粹经验'建成的,这些经验以各种方式与人们彼此有关, 但它们本身又是确定的经验"。在使用同情(symp athy)一词时,他们两位指的是"影响"这个困难的概念的核心。限于 篇幅,不能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回应都作介绍了。像马赫和詹姆斯这种情况,更重要的是 一种随意选择的--但又是挑选的--亲和性状态的发展。20 心理学是第一个感觉到马赫影响的科学领域,这当然不是偶然的。在他一生的大部分时 间,他自己对实验生物学和心理物理学的研究,引起了美国心理学家的注意,他们认真地阅 读了他这部分工作的著作。21由于美国在心理学和哲学(当时这两个领域还没有明确 划分 )中的本国的经验论传统,他们对马赫心理学之内和之外的思想,都抱接受的心态。如果预 观一下随后的发展,我们可以看到,甚至在1930年,当莫里茨·石里克在布道式地访问美国 之后回到维也纳,在新建立的恩斯特·马赫协会作了一个题为"美国的科学世界观"的报告 。他从许多科学领域中独独选出一个,说,在那里,对经验心理学特别重视,为科学世界观 提供了一个有利的基础。而赫伯特·费格尔,石里克宠爱的学生之一,于1930年来到美国, 成为"我们的观点的第一个'宣传者'",他回到维也纳时带去一个消息,这就是他认为美 国的行为心理学家是"我们的运动在美国得到的最亲密战友"。22 在30年代的这种联盟有一部分是由詹姆斯同马赫之间的接触所促成,他们的接触始于1 9世纪70年代。23在1882年,当詹姆斯和马赫二人都还刚刚开始变得知名的时候,詹 姆斯 在对欧洲一次学术访问中来到布拉格,并写信给马赫请求会面,并指出,他,詹姆斯"很熟 悉"他的著作。马赫(他的英文很好)也读过詹姆斯的一些研究成果,他们二人于1882年11月 2日在布拉格有一次极好的会见,在会见中詹姆斯被马赫的精神力量所制服。24此后 是二人 相互影响的年代,他们彼此引用对方的著作,保持着通信联系。25马赫给詹姆斯的6封 信的 原件还保存在哈佛的霍顿图书馆中。1884年1月29日,马赫通知詹姆斯,詹姆斯的"schoene nVersuche"("美丽的实验")将在他的新书中加以讨论;1890年10月17日,他称刚收到的 一本《心理学原理》"非常美妙和有趣"。1902年6月10日他感谢詹姆斯给予他"这么多充 满教益和愉快的时光"。在他著名的1907年6月28日的一封信中,马赫确认,在他的思考方式 中, 他接近于实用主义,尽管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术语。1909年5月6日,他为詹姆斯的赠书而致谢 ,当时他已有了相当数量的赠书,"我要感谢其中大量的新观点"。26除了他们出版物中的引文和语录,以及通信中的表示,他们之间相互影响的第三个基本 上是工具论的证据存在于已出版著作的注释的形式中。威廉·詹姆斯的大量的藏书在他死后 ,有部分散失了,有一大部分保存在哈佛的霍顿图书馆。这些书中,有许多他加了页边注、 字下线、摘要等等。这些书的作者从笛卡尔到斯塔洛和伯纳德·布伦坦诺(Bernard Brenta no)。27 从詹姆斯的出版物中的参考文献可以看出,他有比现存图书更早的版本;从詹姆斯在 他保存的《认识与谬误》和《感觉的分析》版本上的注释可以看出,他很仔细地阅读了马赫 的著作。很快地浏览一下第一本书,可以看到32条字下线(包括某些句子和若干段落的某些 部分)和13条页边评注(有些写有"W.T."(威·詹)表示同他自己的观点相似,有大量的批注表示了同意和不同意)。28 类似地,在詹姆斯保存的《感觉的分析》一书中,在头38页中有13条字下线和其他标志 ,还有20多条注。此外在两书中,詹姆斯在封里做了他自己的索引,特别标明那些段落和 他的观点一致,或者是他当前感兴趣的。读了这些标志、注释和索引,就可以理解詹姆斯在 他收到《认识与谬误》一书后写信向马赫致谢时所说的他将"贪婪地吞读它"这句话了。正 如朱迪思·瑞安所指出,在谈马赫的《感觉与分析》的场合,"詹姆斯显然查遍[这本书] , 寻求实用主义的根据,以确认他自己对日常理性价值的信念"。考察一下詹姆斯的这本马赫 的著作,也支持他的如下论点,即马赫的著作的1886年版,"同詹姆斯的1884年的论文和他 1890年的《心理学原理》的一章有隐秘的联系"。就詹姆斯的早期思想的形成来说,他在马赫的《力学》1883年原版中的注释(也保存 在霍顿图书馆)甚至更为重要,对于这本书,詹姆斯对重要的思想也作了他自己的补充索引 。这本书一开始就提出了著名的挑战:"这部著作不是一本讲授力学的教科书。它的意图是 作一种启蒙,或者,更明白地说,是一种反形而上学和启蒙。"因此,它决不是易于掌握 的,而且它同时还是科学史研究,是对力学中论题的详尽分析,是关于使人们的思想明晰的 议论,是18世纪的某些启蒙的论著的继续。从詹姆斯的那本马赫著作来看,证明他精通该书 ;就他的注释来判断,他对马赫关于牛顿的时空观和因果性观点的讨论最感兴趣,他的索引 称这些为概念的"经验性",例如平衡的经验性,关于这些,詹姆斯仔细地查阅了全书,列 出的条目达12页之多。 其他的作者也讨论过马赫同詹姆斯之间的通信的某些方面,讨论过他们之间的一致性和 偶尔的不一致。30但是詹姆斯的马赫著作的版本证明了,这些著作在他准备写他自己 的巨著时给予他的强烈印象。 雅克·洛布(1859-1924) 在威廉·詹姆斯于1910年逝世以后,对美国心理学思想影响最大的大概要数约翰·B ·沃森了。可以认为,沃森以他的论文"行为主义者心目中的心理学"(1913)开创了行为 主义学派。这个学派很快出现了三个行为心理学家(或者,更恰当地说神经行为心理学家) ,他们在各自的工作时期,可以说是美国最居主导地位的心理学家,他们是:爱德华·C· 托耳曼,克拉克·L·赫尔和B·F·斯金纳。31就像沃森本人一样,他们每一个人都 承认受益于 马赫的科学哲学。但是从恩斯特·马赫到这些人的师承线索是如此变化多端,而且当我们进 入更晚近的时期,思想联系、相互对立和个人关系的日益增长的网络中的股线是如此急剧地 倍增,以致于人们必须先回头谈一谈沃森在美国的重要老师,几乎是最狂热的动物行为的物 理主义诠释者雅克·洛布。 图1建立实证哲学学会呼吁书(蒙柏林德意志科学院威廉·奥斯特瓦尔德档案馆特许)洛布于1859年生于莱因兰,在斯特拉斯堡和其他地方受到当时德国的生理学主要传统之 一的教育,1891年来到美国,在许多个大学教过书,最后于1910年到纽约洛克菲勒研究所工 作。从1890年到1910年,他的最著名的研究工作是有关单性生殖的向性的工作;他的最有影 响力的书是《机械论的生命观》(The Mechanistic Conception ofLife),它的书名已 明确说出了它的要旨。这本书是他在1906年应邀在国际一元论者联盟第一次大会上所作的演 讲的扩展。32 在1887年洛布为生物学基础问题以及他作为一个科学家的责任这个基本问题而苦恼。为 了澄清他的思想,他主动给在布拉格的恩斯特·马赫写了一封信。他写信给马赫说:"您的 《感觉的分析》和《力学史》是我获得工作灵感和力量的源泉",而且他特别提到前书的第 一章,它的标题就是"反形而上学"。为了表达他的思想,洛布承认,"这是我在科学上和 伦理学上立足的基础,而且,在我看来,科学家必须立足于这个基础之上"。33 马赫像他的习惯做法那样,慷慨地回了信,并且和这个新门徒培育了一种有良好前景的联系。通信持续了十多年,洛布一直称马赫是"导师"和"老师"。洛布的最初科学纲 领基本上来自马赫(一部分来自马赫最亲密的朋友、工程师和社会改革家约瑟夫·波珀-林 科伊斯)。这包括"马赫对科学中'形而上学'倾向的攻击,他对科学研究中固有的伦理价 值的信仰,以及他对科学和技术的基本统一性的信念"。34 洛布坚持这些理想的又一证据是,他是一个奇特和启示性文件的33个签名者之一。这是一 份公开的宣言,发表于1911年末和1912年夏天之间的某时间,代表着新出现的实证哲学学会 ,用大号黑体字印出的标题是"呼吁书"("Aufruf")。35这个文件应当受到更大的 重视,因为它在某个方面是另一个著名的文件核心信条的惊人的预示。那个文件就是1929年 发表的维也纳学派的基本宣言。 呼吁书的文本,像是呼吁给予支持,又像"号召武装起来",今译载如下:根据各门科学积累起来的事实材料,建立一个全面的世界观是迄今为止最为迫切的 需要;首先对于科学[Wissenschaft]本身是如此,但对我们的时代也是这样,因此,它只 是获得我们现在已拥有的东西。 但是这个要求只有通过许多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因此,我们呼吁所有对哲学感兴 趣的研究者--不管他们在哪一个科学领域从事研究--和所有在狭窄意义上的哲学家(他 们认为只有通过深入研究经验事实,他们才能得到正确的知识),来参加实证哲学学会。学 会的宗旨是在所有各门科学之间建立活生生的联系,在所有地方建立统一的思想[Vereinheitlichende Begriffe],从而推向一个没有矛盾的统一的总观点[Gesamtauffassung]。发表这个呼吁书的任务交到两个人的手中。一个是马赫最宠爱的助手,斯潘道(Spanda u)学校的教师约瑟夫·佩佐尔特,他很快又出面担任新创办的《实证哲学期刊》(Zeitsc hrift für positivitischePhilosophie)(作为实证哲学学会的机关 刊物)的编者,和该刊的 第一篇文章的作者,这篇文章进一步阐明在"实证哲学"旗号下武装起来的号召,并指出马 赫和基尔霍夫是这种理想的化身。另一个人是M·H·贝格,柏林的讲师,很快成为期刊的出 版者。36 呼吁书签名者的一个长名单给人以深刻印象,他们是广泛分散于各方面的人群,尽 管意见各异,但他们都同意这些主要的信念。除了马赫本人外,他们包括像阿耳伯特·爱因 斯坦(布拉格)、奥古斯特·弗普尔(慕尼黑)、西格蒙特·弗洛伊德(维也纳)、乔治·赫 尔姆(德累斯顿)、戴维·希耳伯特(格丁根)、威廉·耶路撒冷(维也纳)、费利克斯·克莱因(格丁顿)、约瑟夫·波珀[-林科伊斯](维也纳),F·C·S·希勒(牛津)和费迪南德 ·特尼斯(基尔)。纽约的教授洛布博士参加签名的正是这样一个刚刚出现的"思想集体"。 37 B·F·斯金纳(1904-1990) 马赫和洛布之间的联系情况,他们同后来美国的行为主义者联系的详细情况都是吸引 人的研究课题。但是我们只能集中介绍在当代一位大心理学家伯赫斯·F·斯金纳成长过程 中马赫的影响是怎样传播的。他生于1904年,到1990年逝世,他无疑是本世纪在美国出生的科 学家中 恩斯特·马赫的最正统的学生,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在斯金纳的自传《一个行为主义者的 成长》(The Shapingofa Behaviorist)中,他回忆,在他是大学生时,他读过的科学 著作 中,只有两本书,即洛布的《脑的比较生理学和比较心理学》(Comparative Physiology of the Brain and ComparativePsychology)和《作为一个整体的生命机体》(The Org anism as a Whole),主要是以实证论方法来研究动物行为的。当斯金纳于1928年到哈佛大 学做研究生时 ,他的论文导师是生理学家W·J·克罗泽,斯金纳在他的实验室呆了五年。雅克·洛布曾经 是 克罗泽的老师,这可能不是偶然的。确实,"斯金纳在哈佛所碰到的正是洛布的这种超级实 证论式生物学"。但在斯金纳选择他的研究课题或在克罗济的实验室工作之前,还在哈佛读他的预备课程 时,他选了乔治·萨顿(他自认为是一个迪昂式的实证论者)和生理学家劳伦斯·J·亨德森的一门科学史课,这给予他在同一方向上另一个推动力。 在这个课程中,斯金纳被指定去读马赫的《力学》。这对他有经久的影响。在1988年 6月8日的一次谈话中,斯金纳明确地对我说:"通过乔治·萨顿的课程,我完全被马赫影响 了 ,我很快买了马赫的书《力学》和《认识与谬误》。我的博士论文发表时39题为'行 为描述中 的反射概念'。"在那次谈话中,他高兴地补充说,在克罗泽的实验室中,有一个研究生叫 格雷戈里·平卡斯,他是实验生物学家,一直在研究避孕药(所谓生育控制药)。斯金纳说, 因此在克罗泽的指导下,"平卡斯在研究生物学方面的控制,而我在研究行为的控制"。在 阅读马赫的著作时,斯金纳特别受马赫如下的思想影响,即科学概念附有它们早期版本的蒙 昧主义痕迹;而当今的科学工作者的任务,正如马赫所说,是从"形而上学的蒙昧"的控制 中解放出来。 在写他的博士论文时,年轻的斯金纳找到了应用马赫的观点来澄清完整生命机体的" 反射"这类概念的一种途径,他认为"反射"概念在心理学中就像质量在物理学中那样基本 。斯金纳回忆说,他是"严格遵循马赫的路线,在其中,行为被分析为一种对象,它本身是 环境变量的函数,而〖HTH〗不要参照心灵或神经系统"。这正是"雅克·洛布曾经 采取的路线 "。40在这种激进的经验论方式中,对于斯金纳来说,行为的研究简化为从观察一只 失去食 物的老鼠脚的运动规则,那只脚在一个标准尺寸的实验箱中踹着一个小的杠杆。说明被简化 为描述,因果性被简化为函数概念,而主要目标是把观测到的事件关联起来。 斯金纳的博士论文仍保存在哈佛档案馆中(在某些细节上不同于后来发表的那些部分) 。在文中,斯金纳明确地列举了他在思想上受益于哪些人,开始他写道:"读者会看到恩斯 特·马赫首次表述的有关科学概念的批判方法";然后他要人们只注意五本书:马赫的《力 学》和《感觉的分析》,亨利·彭加勒的两本书和珀西·P·布里奇曼新出版的《现代物理 学 的逻辑》(1927)。斯金纳的博士论文是他专业生涯的开始,这种生涯没有偏离地沿着同一方 向持续了50多年;当他首次接触洛布和马赫的书以后,他一生的指针就被固定下来了。 41 菲利普·弗兰克(1884-1966) 斯金纳或许是最后一个自称是"严格"遵循"马赫路线"的科学家,是最后一个可以设 想自己是直接品饮了[马赫的]纯粹源泉的人。在詹姆斯孤独地旅行到欧洲去会见马赫约50 年之后,当我们进一步深入到当时美国学者生存的精神环境中去时,我们看到日渐多样化的 思想受益的来源,看到有类似想法的科学家和哲学家互动的多重性。为了用具体实例来表明 马赫对美国的思想家的长期的、各种变异了的影响,我们将简要地集中关注一位当代学者W ·V·蒯因,他通常被称为美国的哲学院长(他碰巧也是30年代时斯金纳在哈佛的同学)。但 是 ,为了理解他早期发展的舞台,我们必须首先考察本世纪头几十年,中欧所存在的某些专业 的和个人的关系。 在这个网络的中心,我们找到了一位物理学家兼哲学家的菲利普·弗兰克,这个人在所 受教育、想像力和人品方面,似乎是被命运挑选出来要在马赫思想的更广泛的传播、重新表 述和变形上起一种关键作用。他1884年生于维也纳,上大学时是路德维希·玻耳兹曼最后一 个学生,他以后认识马赫,关系密切,是后来成为维也纳学派的那个团体的发起人之一,也 是20世纪科学经验论运动的发起人之一。1912年,他受聘到布拉格的一所大学,作为爱因斯 坦的继任者。而布拉格是马赫曾经活动28年的地方,他在那里留下了一批忠诚的敬慕者。弗 兰克按照马赫的精神,在布拉格执教了27年;写了几部以同情的态度说明马赫的工作及其影 响的书;始终是维也纳学派最活跃的成员之一,是该学派的几次国际会议的组织者,还是不 知疲倦的作者、编者和学院政治家;而最后,在30年代,随着欧洲知识分子的离散而来到 美国,在这里他以维也纳学派的观点,以各种表现形式领导了该学派的后继者运动,包括担 任科学统一学会的主席。关于他作为物理学家的地位,我们有爱因斯坦的证词,爱因斯坦是 如此高度评价弗兰克,以致当他1912年离开布拉格大学时,没有推荐别的继任者。42 关于 弗兰克在科学哲学方面的工作,人们正确地评价说:"在作为问题的选择和在接受和拒绝假 说时",它"把科学的简略的逻辑分析同清楚地承认心理和社会文化因素结合起来,从而对 科学的理论概括的风格的形成作出了贡献。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对恩斯特·马赫的工作的真 正继续"。43 关于维也纳学派,关于它初期受益于马赫的情况,关于该学派运动以后的各种各样的趋 势和发展阶段,人们已经写了很多了。后来又有迹象表明,新一代学者对它的兴趣也有很大 的增长。至少,这里需要对它的渊源和命运作个总结,特别要注意菲利普·弗兰克的作用, 他是介于马赫和比他更年轻的当代人之间,介于马赫的认识论和他的后继者的认识论之间 ,介于欧洲人和对此感兴趣的美国人之间的中介性人物。 1907年,弗兰克当时还是维也纳的一个无公薪教师,就开始定期在每个星期四晚上在一 家老的维也纳咖啡馆中同一小群人聚会;其中有若干学生,以及汉斯·哈恩(后来是维也纳 大学的数学教授)和政治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奥托·纽拉特(后来是维也纳市社会科学成人教 育的组织者)。其他人,例如科学家理查德·冯·米塞斯也时而参加他们的聚会。他们关于 当前的哲学和科学问题,特别是有关理性和经验的关系问题的长期非正式讨论类似于20世纪 初一些青年知识分子的学习小组中那些讨论。按照弗兰克的说法,这些晚间聚会的目的是" 要在哲学和科学之间建立尽可能密切的〖HTH〗友好关系〖HTSS〗",而又要避免"传统哲 学的歧义性和模糊性"。44 这一群人集中注意的首批书藉之一是艾贝尔·雷伊的《当代物理学家心目中的物理理论 》(La théorie de la physique chez les physiciens contemporains)(1907),这 本书结合对威廉·兰金、马赫、奥斯特瓦尔德和彭加勒的广泛评论,宣告了当代物理学的危机,这 是因为19世纪居于中心地位的机械论观点失败了。按照雷伊的观点,对于科学而言,现在 已经没有本体论的基础了--现在所有的仅仅是一些经验处方的汇集。结果是对科学本身 信仰的基础被削弱了。弗兰克回忆说,许多读者认为有必要"回到中世纪的有机世界观"以 及它的宗教含义。对于弗兰克和他的朋友来说,这种前景是不能容忍的。"在这种危急情况 下,我们的心转向25年前我们本地的物理学家和哲学家恩斯特·马赫提出的解决办法,即不 是用机械论观点或有机论观点来作出说明,而只是对现象作描述性的说明。这样马赫拯救了 科学的世界图像,而没有随着机械论图像一起下台。"45这个小组,和其他小组一样,对于马赫的观点,也有他们自己的批评意见。随着科学的 进展,马赫没有充分估计到逻辑和数学的作用,也低估了原子假说的成效,这些已变得很明 显了(在第二章将作进一步讨论)。因此,这个小组决定在马赫思想的基础上进行建设,并在 必要时予以改造,使这些思想和现代情况相适合,也和彭加勒和迪昂这类相关作者的著作相 一致。 这个小组充分一致同意的是马赫发起的反形而上学倾向,但他们感到这不仅需要更好的 逻辑,而且也需要"更密切地联系社会与文化生活"。46他们把马赫的作用同18世纪 启蒙 人物的作用相类比,并谈到阅读马赫的著作是一种"清醒的陶醉"--这个时常用来描述 伏尔泰的短语。另一方面,当他们以马赫的经验论作为出发点时,这个小组整个说来对马赫 深入研究科学史这一点却没有多大兴趣,虽然,如卡尔纳普后来所说那样,弗兰克曾经是而 且仍然是这方面的一个例外。47 或许这个讨论小组的第一个成果是弗兰克在舞台上的公开演出,这就是他1907年论因果 律和经验("Kaualgesetz und Erfahrung")的论文(后来他把此文扩展成为广泛流传的书 《因果律和它的极限》[Das Kausalgestez und seine Grenzen])。这本书显然是在 马赫和 彭加勒的影响下写成的,他们两人同意书中的许多论点。它很快招引了来自两个十分不同的 方面的评论:一方面是V·I·列宁,他猛烈地攻击它,另一方面是阿耳伯特·爱因斯坦 ,他后来成为弗兰克的终生好友。48 精确地知道马赫什么时候认识弗兰克是有意思的,因为他们之间的接触--这"有助于 确定弗兰克终生忠于马赫的科学哲学中的绝大部分"--开始建立了一种关系,这对于此后 60年马赫思想在欧洲和美国的传播有极大的重要性。49这个例子又一次证明--正如 詹姆 斯、洛布、爱因斯坦和许多其他人一样--马赫的思想和人格对于成长中的青年科学家的魅 力。 已经知道的马赫和弗兰克之间最早的私人交往是在1910年,这是由于马赫愈来愈没有耐 心来理解赫尔曼·闵可夫斯基关于相对论的工作。有人推荐说弗兰克是一位[相对论方面的 ]专家。他访问了马赫并答应了他的要求,写一篇有关新理论的介绍性文章。这些细节对于 第二章中说明马赫改变对爱因斯坦物理学的态度有某种重要性。而我们今天最感兴趣的却是 ,这一首次会面确定了马赫和弗兰克二人结合的方向。我们将证明,弗兰克这个人在改革和移植马赫的学说方面将起多么大的作用。50 马赫的种子的收获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随着中欧一些新的民主共和国的建立,至少在年轻一代中,普 遍渴望把他们的文明推进到一个新的、现代化的阶段,马赫的思想继续对维也纳的知识分子 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甚至在莫里茨·石里克周围形成维也纳学派之前就是如此。51 石里克在1922年到维也纳之前,原来是马克斯·普朗克的学生,但有很不同的哲学倾 向,确实是维也纳大学科学哲学讲座的够格的主持人。该讲座曾由马赫主持,后又由玻耳兹 曼主持两年。随着石里克成为维也纳的新的思想中心,以前开放式的中央咖啡馆每星期四晚 上的漫谈变成了组织得很好的、有准备的星期四晚间讨论会,弗兰克是来自布拉格的经常到 会的成员。52与会者有来自各种专业的高水平的人物,有时也邀请一些客人(例如美国人)参加,并作简短介绍;这种相识的机会有长期的影响。另一个重要事件是1926年鲁道 夫· 卡尔纳普的到来,他原是戈特洛布·弗雷格的学生,1926年石里克介绍来维也纳做无公薪教 师。卡尔纳普曾经受到伯特兰·罗素和艾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很大的影响,在1928年出 版了他的基本著作《世界的逻辑构造》(Der logische Aufbau der Welt),这本书,用 弗 兰克的话说,是"我们维也纳小组"长期希望的"把马赫同彭加勒结合起来"的著作。 53 由于卡尔纳普(同弗兰克一道)在后来的[维也纳学派哲学]运动的美国阶段中的关键地位 ,在这里简要提及这本书是有用的。这本书在它的扉页中向马赫以及阿芬那留斯、彭加勒、 罗素、怀特海致谢。卡尔纳普体系的"基本概念"是直接的感觉印象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似性 关系和多样性。弗兰克告诉我们,这本书也强烈地提示人们想到威廉·詹姆斯的实用主义, 这使他和卡尔纳普本人都感到吃惊--例如,"任何陈述的意义是由……它作为人类行为的 方向意味着什么而给出的"--由此表明他们的运动同"大西洋彼岸美国的同源精神 "有一种大有希望的亲和性。54 在他的前言中,卡尔纳普说明了他的一个主要动力是"把形而上学从哲学中排除出去, 因为形而上学的命题不能被合理地辩护";而在该书的第二页,在触及马赫的另一项主要任 务并对1911--1912年的《呼吁书》(Aufruf)的关键性概念作出回应时,他宣称他的意 图是建 构一个概念体系,这个体系不仅包括自然科学概念,而且包括全部知识、总科学(Gesamtwis senschaft)的概念:"只有当有可能建立一个关于一切概念的统一体系时,才有可能克服把总科学割裂成分立的部门科学(它们并立在一起,但互不关联)的弊病。"这样,就有可能达到一个"主体间的客观世界……它对一切观测者都是等同的",这样做, 就可以结束有关物 理学、生物学、心理学等等之间的所谓本质差别的讨论。55所想望的统一,一般是包 括一切科学和学术领域,而寻求它们之间的统一就是寻求概念、定律、方法的共同性(包括揭露" 无意义的"问题),以及研究者的社会共同体的共同性。 运动正在进入它的最紧张的时期。1928年11月,建立了"恩斯特·马赫协会",作为维 也纳学派的"正式的"讲坛,其目的是"促进和传播一种科学的世界观点"并建立一种知识的统一体,即统一科学(Einheitswissenschaft)(在柏林也形成了对应于石里 克周围的学派 的组织,1931年更名为"科学哲学学会"("Gesellschaft für wissen schaftliche Phil osophie"))。协会的名称本身表明了它的精神渊源,尽管有前面说过的那些差异。学派致 力于逻辑和命题意义的澄清,突出了从布伦坦诺(Brentano)到罗素和路德维希·维特根斯 坦所给予的附 加影响。同马赫的联系是多么直接和坚固,同马赫的那些方面有联系,现在就可以讨论了。 弗兰克或许是最忠诚和最坚定的追随者,声称"马赫所撒播的种子的收获……特别丰裕,并 且严格符合他的真实意图"。作为大西洋彼岸的一个敏锐的观察者,在指出当时赋予逻辑的 地位之后,是这样评价马赫的:"确实,近来人们承认马赫为正宗,称他为维也纳一个哲学 学派之父……但这个复活的马赫是实证论的马赫,不是实用主义的马赫。" 56 但是无歧义地挑选出同马赫原来的学说的差异是极为困难的,这有两个直接相关的理由 。因为马赫总是坚持说,他没有前后一贯的、易于归类的并且在时间上稳定的"哲学";这 就使得不同的学者易于把他们自己依附于一个演变中的观点的不同片段和版本。另一个理由是,维也纳学派和它在别处的同情者并不是一个由单纯的信徒组成的很协调一致的学派, 而是包含有各种各样有活动能力和想像力而又有不同背景的人物。因此,卡尔纳普和石里克 在1926年末的通信中就马赫主义真正意味着什么展开了争论,而甚至在1939年纽拉特给冯· 米塞斯的一封信中,马赫的幽灵仍然在讨论者的头上盘旋。 学派的最轰动一时并为人们称道的行动是发表《科学的世界观点:维也纳学派》(Wisse nschaftliche Weltauffassung:Der Wiener Kreis)宣言(1929),作者是卡尔纳普、汉斯 ·哈恩和奥托·纽拉特。这个文件用有说服力和一般人能理解的术语表述了学派的学说,十分小心 地避免引起错误的联想,警告要防止语言的感情功能和信息功能间的混淆。小册子宣称维也 纳学派的基本目的是反形而上学,统一科学("Einheitswissenschaft"),其中每一个符号 指称"某种'真实的'东西,如果它同整个经验事实的结构是贯通一致的话"。57因此 ,1929 年到1930年在维也纳学习的卡尔·G·亨佩耳说,学派的共同目标是排除"精神上的强烈不 安 ",因为哲学同科学不同,"在努力解决某些中心问题时,特别是形而上学的问题时,很少 取得成功"。58但它的更大的雄心是成为远远超越自然科学和逻辑的现代主义的一个 警钟 。它寻求一个受启蒙思想所感召的世界观,它要彻底实现一切生活的现代化,从经济学到建 筑,从工人的教育到现代经验论思想工具的形成,这种思想工具是"私人和公众生活"以及 "事务和社会生活"的行为所需要的。这个宣言的令人难忘的结束语是"科学世界观为人生服务,反过来它又为人生所采纳"。59并不是所有学派成员在政治上都是一个想法,从激进的纽拉特直到几乎是不关心政治的 石里克,其间差别很大。但他们绝大部分都厌恶奥地利精神生活和政治生活中大量的中世纪 专制的残余,盼望一种新的明智的实事求是的作风(neue Sachlichkeit),一致同意哲学以外的自由主义的世俗的目标,正如他们全都明白地统一于主要的哲学目标一样。卡尔纳普 自述中关于这一点的陈述是重要的,因为它记录了主导精神,也因为它与许多美国人的观点 有相当部分的一致性,这些美国人后来为学派的主要成员移居美国作了担保。 我对政党政治是不积极的,但我总是对政治原则感兴趣,并且我从不回避表明自己的观 点。 我们维也纳学派全部成员对我国、欧洲和世界中的政治事件有强烈的兴趣。这些问题都是在 私下讨论的,而不是在专心致志于理论问题的学派中讨论。我认为差不多我们所有人都认为 下列三个观点是理所当然的,几乎不需要任何讨论。第一个观点是人类没有超自然的保护者 或敌人,因此,为了改进人类生活可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人类自身的任务。第二个观点是我们 都相信,人类能够这样地改变生活条件,即摆脱今天所遭受的许多痛苦,使个人的、团体的 乃至整个人类的内部和外部生活状况都能得到根本的改善。第三个观点是,一切经过深思熟 虑的行动都以有关世界的知识为前提,而科学方法是获得知识的最好方法,因此,我们必须 把科学看作是改善人们生活的最有价值的工具之一。在维也纳,我们还没有给这观点命名; 如果我们要在美国人使用的术语中找一个简短的名称来概括上述三种信念 ,那么,最适当的名称似乎就是"科学的人道主义"。60 因此,维也纳学派发起的活动的广泛多样性是不足为怪的;它们包括,例如:卡尔普 在维也纳的公开演讲"论上帝和灵魂:形而上学的假问题和神学",以及菲利普·弗兰克的 兄弟,杰出的建筑师约瑟夫·弗兰克的题为"现代世界观与现代建筑"的讲演。正如彼得· 加利森曾经富有说服力地论证说,卡尔纳普的Aufbau(《世界的逻辑结构》)的雄心是 要成 为一篇现代主义的宣言,而维也纳学派的全部工作是试图把科学、哲学、艺术、建筑和社会 价值作新的整合。61因此,后来包豪斯(Bauhaus) Bauhaus 是1919至于1933年在德国设立的设计学校,在训练学生方面既注重艺术又 注重工艺技术,主张设计要为大量生产服务,1933年因纳粹执政而停办。1937年在美国芝加 哥创办了新包豪斯(后改名设计学院)。--译者注的信徒在美国受到欢迎,这同维也纳学 派成员也受到欢迎不无联系。与此相类似,赫伯特·费格尔在1929年被派遣为首任"维也纳 学派驻德绍的包豪斯的使者",因为他们认为二者有相互关联的进步的意识形态。感到"一 种同我们维也纳学派观点十分一致的时代精神"期待着跨过大洋,费格尔同艾尔弗雷德·E ·布卢姆伯格合写了一篇文章,把维也纳学派的主要原则介绍给美国--它的标题是"逻辑 实证论:欧洲哲学的新运动"同时也为该运动提供了"它的国际贸易商号"。62 维也纳学派和有关的柏林学派为他们自己是"或多或少继承了康德哲学的德国学院哲学的汪洋大海包围着的少数持不同意见的人士"而感到沮丧。63但到1929年,该学派的 内部士气、精力和雄心是如此高昂,结果是强烈地寻求有更大的公众论坛--这是一个运动 已经 涌现的运作上的象征。第一步是创办期刊Erkenntnis(《认识》),这是运动的主要喉舌 ,由 卡尔纳普和汉斯·赖兴巴赫主编(后来,在它的美国阶段,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的Journal fo r the Unity of Science(《科学的统一期刊》)所继承)。还开始出版由弗兰克担任合 作编 者的两套丛书:Schriften zurwissenschaftlichen Weltauffassung (《科学世界观 点论丛 》)(共10卷),和Einheitswissenschaft(《统一科学丛书》)(共7卷);从1938年开 始 又加上了Library of UnifiedScience Series("统一科学丛书文库")和International E ncyclopedia of Unified Science("国际统一百科全书")。 还有另一个也有重大影响的举措是由弗兰克发动的。作为现在称为布拉格"德语大学" 的理论物理教授,他是1929年德语欧洲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年会安排在布拉格的地区委员会主 席,也是大会物理学家分会主席。因此人们不能拒绝他的一项要求,就是在大会中列入一次 会议,由维也纳恩斯特·马赫协会和柏林经验哲学学会联合主办,会议名称为第一届精密科 学知识论大会。这似乎是使德国物理学家改变信仰的理想时刻。在他自己在开幕式上的演讲 中,弗兰克追溯了自马赫以来科学经验论的兴起,指出它与詹姆斯的实用主义一致之处,并 以如下的挑战作结束语:"只有当人们按照恩斯特·马赫的学说表达物理学的任务时,科学 和哲学之间就没有分界了。"64 如果弗兰克曾希望向科学家们介绍新哲学,从而立即动摇他们"同康德主义的感情 联系",但他并没有成功。65听众的绝大多数抱敌对态度,然而,对于这个哲学运 动来说,布拉格会议成了在不同国家召开的一系列不同名称的大会(例如国际科学统一大会 )的原型:1930年在科尼斯堡;1934年在巴黎(会上有两个美国人恩内斯特·内格尔和查尔斯 ·莫里斯宣读了论文);1935年又在巴黎;1936年在哥本哈根,尼耳斯·玻尔参加了会议( 见图2);1937年又在巴黎;1938年在英国剑桥(有来自美国的马克斯·布莱克、V·伦曾和 D·C·威廉斯的论文);1939年9月在马萨诸塞州的坎布里奇,1941年在芝加哥。 图21936年6月21-26日在哥本哈根举行的第二届国际科学统一大会上的一 次会议,讨论的主题是"因果性问题"(蒙哈佛大学档案馆,P·弗兰克卷宗提供图片)。前 排是菲利普·弗兰克(左)和尼耳斯·玻尔(右)。在他们之间和之后的有哈若德·玻尔和乔治 ·冯·赫维西;还有,在玻尔的左边有教育家汉纳·阿德勒和心理学家埃德加·鲁宾。其 他看得清的有乔尔根·乔根森(站立者),奥托·纽拉特(第4排左3),(他的后面,向右)卡 尔·亨佩尔和卡尔·波普尔(亨佩尔右3)。关于韦纳尔·海森伯、帕斯卡尔·约旦等 其他科学家的与会情况,参见Dieter Hoffmann的"Zur Teilname deutscher Physiker an den KopenhagenerPhysikerkonferenzen",NTM:Zeitschrift für Ge schichte der Naturwissenschaft,Technik und Medizin ,25 (1988):49-55.第一次会议有两个重要结果。第一个是确立运动的自信的国际主义精神,这对后来要求 外国的朋友帮助学者移居避难有重大的好处。更直接的结果是,在大会之后,弗兰克在布拉 格大学成功地设立了一个专门的科学哲学教授席位,并聘请鲁道夫·卡尔纳普前去任教。19 31年卡尔纳普到校任职,在马赫自己的老基地上,加强了经验论这个前哨。"这样在1931年 ,我们在布拉格大学有了一个'科学世界观'的新的中心。"66结果是,他们又有了 另一块吸引美国访问学者的磁石。 由于德国仍然大部分在康德唯心论的支配之下,维也纳和柏林学派就认为在英国,某种 程度上在法国,而首先是在美国寻求同盟军更为重要。前已指出,皮尔士、詹姆斯的工作, 某种程度上还有约翰·杜威和其他人的工作,已为新哲学准备了基地;又如哈佛的布里奇曼 和芝加哥的莫里斯这些更新近的同情者的著作,以及石里克和费格尔的访美旅行,也为新哲 学在美国准备了基地。在维也纳和布拉格,开始有来自美洲的访问学者的人流。在这些来学习和讨论的访问学者中,有内格尔、莫里斯、迪金森·S·米勒和一个名叫W·V·蒯因的年 青人。 人们可能会问,为什么一个欧洲学派会对大西洋彼岸的青年知识分子产生如此特殊的影 响。至少有两种力量在起作用。一是在美国本身缺少大人物;1931年移民到美国的费格尔, 注意到在那里只有少数几个有哲学头脑的科学家(而甚至他们整个说来也是分散在新大陆上 并相互隔绝),"或许在C·S·皮尔士之后,杰出的美国科学哲学家"只有纽约市立学院的 莫里斯·拉斐尔·科恩;而科恩和A·C·本杰明是整个美国"仅有的科学哲学真正的代表和 教师"。67 这种空缺在十年中被补上了,大部分是来自欧洲大陆该学派的移民和他们的学生。第二 个增加维也纳、布拉格和有关青年哲学家联系中心的吸引力的因素是:有许多德语欧洲各种 学派的科学哲学家,特别是出生于奥地利的那些科学哲学家(尼伊里列举说,就在奥地利 按年代顺序,有:伯纳德·波尔察诺、马赫、卡尔·门格尔、玻耳兹曼、阿洛伊斯·赫夫勒 、埃德蒙德·胡塞尔、维特根斯坦、汉恩、纽拉特、费格尔、弗兰克、波普尔、路德维希· 弗莱克、冯·米塞斯、迈克尔·波朗尼等人)。仅管维也纳大学往往不重视这些学者,但仍 然出现了这种盛况,这使人感到迷惑不解;但是他们的存在,或许正是由于他们不受重视, 却产生了对待外国访问学者的好客气氛。68在30年代初,在这个运动最有自信心的时期,布拉格分部继续由弗兰克领导,这时他 是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弗兰克和卡尔纳普共用一个爱因斯坦曾经用过的办公室。弗兰克的 另一个学生彼得·伯格曼后来回忆说,研究所在维尼奇纳3号学院的顶层,"从精神病院穿 过大街就是……病人看着我们,我们看着病人,使人时常觉得疑惑,到底谁在[病院]'里 面',谁在'外面'"。69但在这儿可以提醒人们,当时疯狂的阴云已在欧洲上空聚集,预告 了这个运动中的许多知识分子的悲惨结局。1936年,莫里茨·石里克在维也纳大学的台阶上 被一个激怒的学生刺杀了。在两年前,奥地利总理恩格尔伯特·陶尔斐斯的原始法西斯主义 政府通过出动警察解散了恩斯特·马赫协会,控告它在政治上同社会民主党方面相勾结。 W·V·蒯因 在勾画了必要的地域和时间线索之后,我们现在可以拣起W·V·蒯因的早期发展的线头了 ,今天,蒯因被广泛地认为是后实证论时代的中心人物,是语言与理论的问题和科学与哲学 的问题的综合者。70在蒯因的哲学中,如他自己所指出,中心的问题是:"仅仅给出 我们 的感觉证据,我们怎么能建立一个有关世界的理论?"从他的论文"约定的真理"(1935)和 "经验论的两个教条"(1951)出发,他找到了一个答案,人们称他的答案是经验论的整体论 或自然主义版本,而经验论是从奥古斯特·孔德、马赫和维也纳这条线继承下来的。简要地 说,所谓的迪昂-蒯因命题,宣称理论只有作为一个整体,而不是每一个孤立的假说,才能 适当地接受经验检验。蒯因写道:在场的周围同经验的冲突引起场的内部的再调整。……在重新评价一个陈述之后,我们必须 重新评价某些其他的陈述,它们可以是同头一个陈述在逻辑上相联系的一些陈述,也可以是关于逻辑联系自身的一些陈述。但整个场被它的边界条件决定得如此不充分,以至于在根据 任何单个相反的经验给那些陈述作重新评价方面,经验有很大的选择自由。71 本质上,蒯因的观点可以看作是对维也纳学派的逻辑经验论的批判和重组,从学派内 部来说,特别是如蒯因自己所承认的那样,是他同鲁道夫·卡尔纳普相接触的结果:"我同 许多人一样,曾受他的影响大于任何其他的哲学家。"德克·科佩尔伯在他的研究分析中 ,把蒯因看作是卡尔纳普和纽拉特的思想的综合者--是维也纳学派经验论的"继续和 完成"。72 从蒯因的自传,人们可以知道他个人的准备。在他的中学年代,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即 无批判地)读过詹姆斯的《实用主义》(Pragmatism),在奥伯林学院(他在那儿学 数学) ,在心理学课程中他受到约翰·B·沃森的著作的影响并发现了罗素。到1930年,他在哈佛 做 研究生,并在那儿遇到了赫伯特·费格尔。费格尔得到了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奖学金到哈佛随 布里奇曼研究9个月。费格尔回忆说他遇到了哲学家C·I·刘易斯、亨利·谢弗、苏珊·K· 兰格和艾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但他对蒯因的"印象特别深刻"。一个结果是,当蒯因 得到1932-1933年出国研究的奖学金时,他接受费格尔的建议"到维也纳开始这一年的研究 ";他的一个同学约翰·库利也鼓励他去那儿,库利发现了卡尔纳普的《世界的逻辑结构》 (Logische Aufbau der Welt)一书。73 道路终于选定。蒯因在1932年9月到达维也纳,准备在那儿待5个月,他很快就沉浸在激 动人心的气氛中--听石里克的课,受石里克邀请参加每周一次的维也纳学派的晚间聚会( 他听到的第一个讲话是弗里德里希·韦斯曼关于布里奇曼的《现代物理学的逻辑》的报告) 。他在那儿遇到该学派的许多成员,诸如库尔特·哥德尔、卡尔·门格尔、汉斯·汉恩、奥 尔加·汉恩、纽拉特、古斯塔夫·伯格曼,以及来访者如汉斯·赖兴巴赫和A·J·艾耶尔。蒯因也在许多场合看到石里克和他的美国妻子,甚至还在一次维也纳学派会议上报告了他的 博士论文。 但他没有见到卡尔纳普,他已经到布拉格去了。因此,1933年冬天,蒯因接受卡尔纳普
的邀请到布拉格待6个星期。在那儿他听了菲利普·弗兰克的讲演,而且"热切地听了"卡
尔纳普在物理研究所的讲演课。无疑是为蒯因的素质所吸引,卡尔纳普对这位年轻人敞开了
大门,允许蒯因参加他的讨论班,送给蒯因他写的论文和著作,包括新近出版的《逻辑结构
》。对于蒯因来说,这种接触给"我最突出的经验是,由一位活生生的教师而不是由一本书
给予思想上的激励"。74蒯因因把有关卡尔纳普工作的消息带回哈佛而出名,他就此
作了 好几次讲演。在哈佛新建立的精英研究生学会中作为B·F·斯金纳的同事过了3年(1933-1935)之后,他受聘为哈佛的讲师,他讲授了他称之为"按照卡尔纳普的路线的哲学课"。
75一把新的火炬被点燃了。当30年代末日益加剧的迫害使更多的欧洲知识分子来到美国时,蒯因高度评价日益增
强的世界范围的友谊。他是第五届国际科学统一大会的秘书长,这是同情这个运动的学者的
最高级会议,于1939年9月3-6日在哈佛举行,正好是大战在欧洲爆发的时刻。大会由哈佛
校长詹姆斯·B·科南特的祝辞开始。宣读论文的是一批如此杰出而又各具特色的人物,所
以值得把他们之中比较著名的列表如下: 其中有些人,包括冯·米塞斯在内,他们作为访问学者来到美国参加大会;但这时他们 要留在美国,从而加强了这个运动的力量,并且发展成这个运动的美国阶段。关于这次大会 ,蒯因后来简明地写道:"基本上这是国际流亡中的维也纳学派的会议,但有所增长。" 76如果需要标明这个日子的意义的话,我们可以认为这是马赫的精神终于在新世界找到 了一 个落脚的地方的时刻。 流亡中的维也纳学派 大约在1940到1960年之间,科学哲学运动在美国兴盛起来了,特别是得到来自欧洲的大 量学者的推动。马赫和他同时代人曾与之战斗的魔鬼早已从科学中逐出了,而经验论和逻辑 在现代哲学中的基本作用看来是稳固的,从欧洲传过来的这个运动的主要方向现在最通常地 用"科学的统一"和"统一科学"来表示,它们是老的术语Einheitswissenschaft和 Gesamtauffassung的新版本,它们曾经使1911-1912 和1929年的宣言以及卡尔纳普的《 结构 》(Aufbau)一书富有生气。这些概念又植根于马赫的以知觉为基础的现象论的一元论, 它甚 至如此强烈地吸引了卡勒斯。(确实,科学的统一运动[现在人们需要用这个名称]曾称自己 为"没有形而上学的一元论"。) 正是马赫,他比任何其他人更多地承诺消除各门科学之间 的界线;在他的1895年维也纳的就职演说中,他曾形象地说:"正如滋养身体的血液被分隔 在无数的毛细血管中而只有当到了心脏才再次聚集起来一样,在科学的未来,所有科学的细流将日益汇集为一条共同的完整的洪流。"弗兰克称马赫是"科学统一运动的精神祖先", 并敦促采纳马赫的纲领作为"我们的科学统一运动、我们的大会和我们的百科全书的"纲领 。77可以说,这是另一种把黑格尔倒立起来的方式:不是通过形而上学来实现统一 ,而是通过取消形而上学来实现统一。 在欧洲多年来发展出来的明确用于这类活动的各种工具现在都可在美洲使用了。奥托 ·纽拉特,宏大的国际统一科学百科全书创始人,而且直到1945年他逝世时一直是它的核心 的组织执行者,早在1920年就策划的这个项目。最初的雄心勃勃的计划是令人吃惊的,芝加 哥大学约瑟夫·里根斯坦图书馆收集的"科学统一运动的论文"档案表明曾计划出200卷百 科全书,以及10册"形象汇编"的补充卷。最初收集的"专论"后来成为百科全书的实际出 版的唯一两卷本(题为《科学统一的基础》[Foundations of the Unity of Science] ) 的头 19章,该书在1938年出版,刊载了玻尔、卡尔纳普、杜威、莫里斯、纽拉特和罗素的论文。 从1938年到60年代这个时期已出版的各卷总结了这个时期运动的状况,正如《结构》和维 也纳学派宣言在它们的时代各自所做的那样,而且它们也明确地援引了祖传的联系,纽拉特 在百科全书第一章中就声称,百科全书是"继续恩斯特·马赫的工作"。78 运动的第二个工具是科学统一学会,由弗兰克在1947年创立并由他任主席,其路线类似 于恩斯特·马赫协会。主要是在波士顿的美国文理科学院(1943年弗兰克当选为该院院士) 的支持下(而不是任何大学),学会利用科学院的《会议录》(Proceedings) 作为学会 的若 34 干出版物。这些联系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欧洲人促进科学的统一和美国人类似的倾向之间 的共生的另一个实例。正如弗兰克后来所说明的那样,杰出的文学史家霍华德·芒福德·琼 斯继天文学家哈洛·沙普利之后任科学院院长,在他1944年10月的就职演说中表示希望通过 鼓励"促进统一的力量"来克服"知识零散",而拥有所有学科的院士的科学院似乎特别适 合此项工作。执行琼斯的理想的科学院的一个委员会很快就号召征集支持"知识的综合"的 计划。79通过建立科学统一学会,弗兰克和他的同事们对这个号召作出了最显著的 反应。80 这个运动的领袖们的能量和说服力是巨大的。他们聪明地增强美国学者对他们的注意的 一个例子是1950年10日29日由莫里斯代表学会送给哥伦比亚大学的罗伯特·K.默顿的一封 信。学会说它计划出版一本有关键意义的学科领域的图书目录;因此,信件继续写道,"我 们十分希望您能编一个科学社会学的目录"。在这个学科开始引起学术界广泛注意之前许多 年,学会已看准了这个目标,也看准了担任编纂这个书目的合适人选。81就学会的影响来说,同它的出版物--包括由弗兰克和冯·米塞斯各自发表的各卷书 --一样重要的是它定期召开的公开的会议,通常是在科学院的大厅中举行,或者是在波士 顿地区的某个大学的教职员俱乐部中举行。这些会议时常引起对运动的忠诚程度不同的与会 者热烈和难忘的讨论;这些与会者包括亨利·艾肯、乔治·D·伯克霍夫、E·G·博林、布 里奇曼、卡尔·多伊奇、乔尔乔·德·桑蒂兰那、弗兰克、罗曼·雅各布森、埃德温·C· 肯布尔、吉奥吉·凯普斯、菲利普·勒·科贝勒、华西里·列昂捷夫、汉斯·马根瑙和恩内斯特·内格尔(作为访问学者)、塔尔科特·帕森斯、哈洛·沙普利、B·F·斯金纳、S·S· 史蒂文斯、拉兹洛·蒂斯扎、诺伯特·维纳和蒯因--他在他的自传中描述了这些会议中的 一次会议,并补充说这些会对他来说就像是"流亡中的维也纳学派"。82 正如以前 在欧洲的会议一样,高年级学生和年轻的讲师,凡是同情学派的目标的,也鼓动他们参加, 或许期望他们中的某些人将在未来继续这项工作。类似的会议也在芝加哥、洛杉矶、明尼阿 波利斯、伯克利和普林斯顿举行。 运动的生态地位最后,仍然需要回到带有社会学意味的历史问题:什么使得美国大约在本世纪中间三 分之一的期间,成为19世纪实证论的欧洲后裔的最好客的新家?虽然在欧洲有迫害下的悲 惨的牺牲者,并且尽管学者和科学家们起初必须承受众所周知的障碍,大量维也纳学派的成 员,还有与它有联系的布拉格、柏林、利沃夫、华沙以及别处的学派成员最终都在美国定居 下来了。83 完整的答案必然是复杂的。首先,这个答案包括,正如前面指出过的,在美国没有占统 治地位的超验形而上学哲学,而恰恰相反,以前在美国存在的是类似的、本土的经验论哲学 潮流,其中最新近的是布里奇曼的"操作主义",而在《现代物理学和逻辑》一书在1927年 出版之后,广泛地为科学家所采纳。84但从杰出的难民--诸如弗兰克、冯·米塞尔、赖兴巴赫、艾尔弗雷德·塔尔斯基和埃德加·济塞--的种种成功的文件记录中 , 还可看出一些另外的因素。 总结起来说,当条件有利时,在大多数事例中最终的结局是在美国起作用的几种互动的 力量作用的结果。在每一个大学,最终至少为一位难民提供一个职位,至少有一个有影响的 学者已经知道并且敬仰候选人的工作,并承担起对这项事业有利的工作。在这件事情上,他 们得到美国其他学术机构的杰出学者的推荐信的支持。大学的体制,即使在困难的后不景气 年代,也足够灵活,某些行政管理人员充分机智,时而允许创造各种暂时的、部分时间的、 由外部资助的职位,而这又时常导致后来更长久的安排。 又有一大部分赠款送到"非官方的"、私人机构中,创建这些机构专门是为了提供咨询 和经费,这体现了美国人自我组织的天才--例如纽约的国际教育协会是阿尔文·约翰逊和 其他人鼓励创建的,而它的援助外国流亡学者紧急委员会,每次都是由一批著名的热心的美 国人来负责管理的。洛克菲勒基金会主要是通过沃伦·韦弗,他在提供支持方面十分活跃。 移民自身间的通信也表明,整个说来,他们都比较实际,在起初他们只需要住在很简陋的环 境之中,然后他们形成一条链条,通过这条链条传递有关的可能职位的有用信息。法西斯主 义对欧洲牺牲者的迫害以及它的文化毁灭计划引起了美国人的反感,从而为他们的救援行动 提供了更大的能量;这促进了布里奇曼发表了一个著名的"宣言",宣称他的实验室不再对 来自集权主义国家的访问学者开放。85但是,最为重要的因素却是美国赞助者欢迎欧洲大陆学者带来的专门知识和一般观点的 那种感情。为了用一个实例具体说明这一点,人们只需研究一下有关安置欧洲运动的主要推 动者之一菲利普·弗兰克到他的新居的有关档案就行了;也可以提出许多其他人的类似例子 。86 纯粹是凭运气,弗兰克和他的妻子汉尼亚(Hania)逃脱了1939年捷克斯洛伐克被强占 时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他们在1938年已来美国访问,弗兰克正在20所大学作巡回讲演,这 些学校的学者都对他有关逻辑经验论的讨论感兴趣。哈佛是这些大学中的一个,他和该校的 主 要联系人是布里奇曼,后者自从1900-1904年做大学生的日子就在哈佛了。布里奇曼自1934 年 卡尔纳普赠送他《科学的统一》87以来,就同弗兰克在布拉格的同事卡尔纳普保持通 信联系。布里奇曼,在对逻辑作为一种工具在每种可设想的情况下原则上的局限性表示某种 保留的同时,热情地作出了反应:"一般讲,我十分满意维也纳学派的著作,包括您本人的著作 ,这些著作比几乎任何我所熟悉的其他分析性著作更接近我的观点。您最近这本书也不例外 。"(他们继续通信了许多年,重要的一个题目是"笔与纸的操作"的本性,这个问题当时 正给布里奇曼带来相当大的烦恼。) 弗兰克在1938年2月25日一封信中首次接触布里奇曼,弗兰克在信中指出他"总是坚定 地同意您的操作主义观点",并表示对包括哈佛在内的、他未来的巡回讲演感兴趣,因为这 将使他"有机会同您和您的朋友以及学生讨论操作主义在现代物理学中的作用"。弗兰克附 寄了他的一些抽印本和一本《因果律》(Kausalgesetz)的法译本。 布里奇曼1938年3月30日的回信--当时奥地利已经表示欢迎纳粹的接管,而捷克斯洛 伐克正受到威胁--是极为意义深远的,因为他阐明了很快要接待难民学者的其他大学的类 似情况。布里奇曼写道:我很高兴收到您的来信,并知道您计划秋天对这个国家的访问……, 我 以极大的兴趣读了[您的抽印本和书]。我们在许多方面观点一致,自然使我十分高兴。 秋天在坎布里奇见到您并和您交谈将是极大的愉快。但我怕您在坎布里奇将找不到您所 设想的有关您感兴趣的问题的活动中心。我的工作实际上是单独一个人做的。我没有[科学 哲学方面的]学生,并且实际上同哲学系的成员没有交往,而且实际上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完 全不赞同我们的观点。这里,我特别感兴趣的青年哲学家是蒯因博士。 布里奇曼在哲学方面的孤独--他每天钻研哲学,甚至在他做高压物理开创性实验时 也是如此--和弗兰克在这方面明显的优点使得布里奇曼有兴趣把弗兰克请到物理系来,当 这个想法提出来后,这种场面在哈佛和其他地方出现了多次。理论物理学家埃德温·C·肯 布 尔,他是布里奇曼以前的学生,这时是布里奇曼在哈佛的哲学方面很亲密的同事。肯布尔因 此读到了弗兰克论科学哲学的一篇论文,并在1939年1月 4日写信给他说:"有关这些问题 ,我感到我和您的亲密关系或许胜过我与任何我曾交谈过的其他人。" 弗兰克在1938年12月访问哈佛,并作题为"量子论的哲学诠释和错误诠释"的讲演,讲 演由物理系和哲学系联合主持。这个题目正好处在许多科学家(包括肯布尔在内) 和若干哲 学家(包括D·C·威廉斯在内)持续、真切地关心的问题的交叉点上,这些问题涉及的范围从 不 可观察的实体的地位一直到概率的本性。正是这类讨论在当时的美国是很罕见的,而在欧洲 大陆却很流行,例如在玻尔、爱因斯坦、马克斯·玻恩、埃尔温 ·薛定谔、泡利和帕斯卡 尔·约丹彼此之间和他们同科学哲学家之间的讨论。用H·A·洛伦兹的话来说,马赫早已 发现,要作为通过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科学丛林的"一位思想领袖和响导",这是必不可 少的,这样,弗兰克和他的学派为美国的学者就新近的持久难解的科学哲学问题提供了指导 。肯布尔在1939年2 月15日写的为聘用弗兰克寻求经费的一封信中判断了这种需要:"近年 来,物理学和哲学之间的交界领域已显得日益重要。显然,如果不采纳一种正确的而又决不 是浅薄的哲学,物理学就不可能有明晰的概念。理论物理学家已变得愈来愈关心哲学,而哲 学家也愈来愈受到物理学家的贡献的影响。"他又补充说:"在所有那些受过实践物理学家 的训练的人当中,弗兰克可能是最成熟的哲学家。" 到1939年春天,这时弗兰克已不能再回布拉格了,他正被考虑给予在哈佛工作一年的职 位;5月7日,他从芝加哥写信给布里奇曼说,他正期待着"同您和您的系合作的机会",去 讨论"属于所谓的物理学哲学基础的所有问题",去"帮助您在理科学生中传播这种精神" ,并帮助筹备1939年9月将在哈佛举行的并由布里奇曼主持的"科学的统一"大会。这令人 回想起30年前的情况,当时弗兰克对恩斯特·马赫本人也提供了如此大的帮助。事实上,布里奇曼和弗兰克的关系是十分象征性的。布里奇曼和肯布尔领衔签署了全系 一致同意的报告(1939年3月23日),要求给予爱因斯坦在布拉格的继任者任物理学和哲学 方面的不支薪研究员的临时职位(1939-1940);他们提出这要求不高的申请是因为哈 佛 的行政领导近来刚刚勉强地在大学各部门安插了6位难民。布里奇曼又在1940年1月19日为弗 兰克写信给哈佛大学出版社,敦促出版弗兰克有关物理学哲学基础的论文集的英译本,布里 奇曼认为这是"最重要的计划","对美国公众是 …… 很有价值的服务",因为弗兰克给 布 里奇曼的印象是,他在该领域中,"或许是"欧洲人中"最有能力的人"。由于哈洛·沙普 利的精力充沛的帮助,他通过某种地下通道到美国的各个部分安排欧洲学者逃避法西斯的迫 害,88而且他也与各个基金会有联系,他还弄到2000美元作为弗兰克留在美国的最 初一年 的费用(为此,弗兰克还必须加上他从A·A·诺夫 (Knopf) 出版公司得到的为《爱因斯坦 传》预支的稿费)。 一旦弗兰克在坎布里奇更安稳地安顿下来以后--因为沙普利又弄到一笔款项,为他谋 得一个多年的半时的讲师职位--弗兰克又充分运用他几十年来磨炼出来的活跃的心智和说服的技巧来为宣传科学哲学服务。除了教学和写作,他主持了科学统一学会的许许多多、各 种各样的活动,而布里奇曼和他的同事都参加了。他对学生和其他同事的影响是值得纪念的 ,沙普利在1962年5月给弗兰克的一个便条中总结了这一点:"您[是]我的幽灵思想家。 " 这样,到1940年秋季学期,同布里奇曼在两年前写给弗兰克的第一封信中所描绘的那种 孤寂相比,情况是彻底改变了。可能是,从乔赛亚·罗伊斯、威廉·詹姆斯和乔治·桑塔雅 那的时代出现的美国当地"给现代主义一次机会"的准备,现在通过同欧洲战争的影响的相 互作用,打破了孤立主义的旧习惯。无论如何,当自1931年以来一直在衣阿华大学的费格尔 在第二个洛克菲洛研究补助金年回到哈佛时,他发现这个地方大大改变了,在一群人当中, 在较为积极的教师中有弗兰克、冯·米塞斯、蒯因、博林、史蒂文斯、布里奇曼和I·A·理 查 兹,在访问学者中有罗素、卡尔纳普和塔尔斯基,"定期地进行着非常吸引人的讨论"。同 蒯因一样,他注意到:"有一种维也纳学派的复兴"。89更重要的是,这种经验鼓 励了费 格尔和其他人在哲学研究中开创一种合作的集体研究,这是过去美国所不熟悉的一种实践。 从此以后,通过对欧洲大陆经验论的赞同或反对的批判性反应,美国哲学在以后几十年中大 大改变了。主要的大学中,很少有大学愿意选择保持没有科学哲学专业的状况,同我们前面 所说的30年代初容忍那种[科学哲学的]贫困的状况成了明显的对照。 但是从50年代开始,由于蒯因的工作和维特根斯坦的后期的工作,又由于在科学史和科 学哲学中有巨大影响的两位学者,亚历山大·柯瓦雷和诺伍德·罗素·汉森,引发了众所周 知的对逻辑经验论的挑战。到那时,在美国,由于十多年来各种思想潮流的接触,似乎通过 反应,开始改变了它们运动的均衡或方向。人们可以从菲利普·弗兰克本人早在1950年4月 所说的话中找到一个杰出的例子,当时科学统一学会在弗兰克的主持下,在美国文理科学院 举行了第一次全国性会议,哈佛大学校长科南特参加了会议。在为出版的会议录写序时,弗 兰克写了如下的话:90这次会议的计划就是要讨论若干问题,这些问题是追求知识的整合中的焦点。近几十年 来, 通过把科学看作是一些形式系统并通过用逻辑和语义的观点对它们进行分析,已取得巨大进 展 …… 可是,愈来愈清楚的是,这些问题不能在逻辑分析和语义分析的基础上明确地解决 。对于选择一个形式系统总是仍有几种可能性。近来,卡尔纳普以极好的方式把可以用逻辑 和语义解决的"内部"问题同"外部"问题作了对照。"外部"问题提出了如下的问题:是 否某个形式系统加上它的语义诠释作为一个整体,对于人在经验世界中的取向有用?在这儿 ,我们从逻辑和语义的观点转向实用的观点。 我们把哪一类论证叫做"实用的"?要作出回答,我们必须把科学看作是一种人类的事 业,通过它,人类试图使他自己适应于外部世界。那么,"实用的"标准,严格地讲,就意 味着在每一门科学当中,甚至在物理学和化学中,要引入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考虑。因此,似 乎是,科学社会学,把科学看作是一种人类事业,必须同每一种逻辑和语义的考虑紧密地联 系起来。 到1966年弗兰克逝世之时,运动本身自流地发展下来,学会和它的活动基本上停止了 ,运动早年的那种集中聚焦让位于分散并渗入到各种各样当代思潮之中。对于它的批评者, 人们可以应用爱因斯坦的名言:他们不知道他们吮吸了他们现在所痛斥的信念体系的多少奶 汁。或许人们可以像刘易斯·A·科塞那样说:"学派死于它的成员的成功。在美国那些一 度是圈外人的大多数都成为圈内人了,因而发现不可能维持它们的独特性了。"91但 是,继 续赋予逻辑、语言分析、跨学科性以及共享马赫之后的遗产的旧世界学派的其他特征以重要 性,又一次提醒人们去认识这些特征在帮助新世界的科学哲学上升到突出地位方面所起的作用。 仍然成为当代哲学思潮的一股潮流是对继续探索以科学为基础的世界观的承诺;它的特 征是"批判态度……[是]明智地处理我们今天面临的实际问题的基本条件",以及对今 天哲 学未解决的问题"可以用前所未知的那种精确性和明晰性来表述的"那种期望。哲学家乔尔 根·乔根森的这些短语,发表在运动的百科全书《科学统一的基础》(Foundations of th e Unity of Science)最后一卷最后一章的最后一页上。而他的最后一句话表明了作者在 运动 结束时对运动的价值作出了正确的判断:"确实同他们最高的期望相反,他们没有创造一个 新的哲学体系,但他们为一种新的、富有成果的哲学思考方式铺平了道路。"92 新 的一代可以有更多的期望。但是,记住恩斯特·马赫曾经用完全相同的措词表达了他对整个 科学的哲学的目标,这是适当的。 注释 1.爱德华·休斯、费迪南德·布朗、H·A·洛伦兹和威廉·奥斯特瓦尔德为马赫给 诺 贝尔委员会写的信均刊印在 John.T.Blackmore 和Klaus Hentschel 编的《作为局外人的恩 斯特·马赫》(Ernst Machals Aussenseiter) (Vienna:Wilhelm Braunmüller,1985 )。 洛伦兹1912年1月29日的信(同W·H·朱利叶斯 一起签名)在pp.95-96 上,引自p.96;布 朗1911年1月24日的信在 p.88上。关于悼词,参见AlbertEinstein,"Ernst Mach", Physikalische Zeitschrift,17 (1916):101-104,引文在p.102上。 2.Albert Einstein,"Autobiographical Notes",载 Albert Einstein:PhilosopherScientist,Paul A.Schilpp 编 (Evanston,Ill.:Library of Living Philosophers,1949),pp.2-95,引文在p.21上;关于这封信,参见Friedrich Herneck,"Die Beziehun genzwischen Einstein und Mach,dokumentarisch dargestellt",Wissenschaftliche Zeitschrift derFriedrichSchillerUniversitat,Jena,MathematischNaturwi ssenschaftliche Reihe,15(1966):1-14,p.6 3.Moritz Schlick,"Ernst Mach",Neue Freie Press (Vienna),Suppl.,1926 年6月 12日, pp.10-13,引文在 p.11上。除了另外注明外,所有的英译均原作者霍耳顿所 做。43 4.近年来,对马赫及其影响的兴趣又开始重新兴起,证据是,例如 Rudolf Haller 和Friedrich Stadler 编的:ErnstMach-- Werk und Wirkung (Vienna:Ho¨lderPichlerTempsky,1988); Diet erHoffmann和Hubert Laitko编,Ernst Mach:Studien und Dokumente zu Leben und Werk(Berlin:Deutscher Verlag der Wissenschaften,1 991); Dieter Hoffmann,"Studien zu Leben und Werkvon Ernst Mach"(博士论文,柏林洪堡大学,1 989;这篇博士论文中的有些材料已发表在Hoffmann 和Laitko编的 Studien und Dokume nte 上);Blackmore和Hentschel编,Ernst Mach alsAussenseiter(同注1所引) ;和Gere on Wolters,MachⅠ ,MachⅡ ,Einstein und die Relativita¨tstheorie:EineFa¨lschu ng und ihre Folgen (Berlin,New York:Walter deGruyter,1987)。作为第二章的一部 分,我们将详细的考察后两本书。 关于马赫声称不打算建立一种哲学,可参见下面两段话作为例子:"因此我已明确地表 示,我不是一个哲学家,而只是一个科学家。然而如果我时而多少被人强加地算作哲学家, 这不是我的错误。""首先,没有马赫的哲学,至多是一种科学方法论和认知心理学,而二 者同一切科学理论一样,都是临时的、不完美的尝试。" Mach ,Knowledge and Error (Dordrecht,Holland and Boston:D.ReidelPublishing Company,1976; 根据1905年的 版本和马赫的补充) pp.xxxii-xxxiii。 5.例如,马赫在科学之外的影响,在Arthur Schnitzler,Hermann Bahr,Richard Be erHoffmann,Hugo vonHofmannsthal (他曾在维也纳大学听过马赫的讲演)和 Robert M usil 的著作中均有所记载。马赫的认识论对视觉艺术家的影响,Joachim Thiele 的文章" Zur Wirkungsgeschichte der Methodenlehre ErnstMachs"作过描述,该文载 Symposi u m aus Anlass des 50.Todestages von ErnstMach,W.F.Merzkirch 编 (Freiburg im Br eisgau:ErnstMachInstitut,1967),pp.88-89。我们知道马赫的思想对沃尔特·拉西瑙 、 F·冯·海耶克、约瑟夫·A·熊彼德、青年维特根斯坦、青年海因里希·冈珀兹(后来是维 也纳的古典语言学家)有影响,也对许多医学研究人员,包括实验病理学家塞缪尔·冯·巴 什有影响。关于可以追溯出马赫思想影响的其他同时代的人,参见Haller 和Stadler 编的 Werkund Wirkung,特别是Stadler 和Peter Mahr 的一些论文。 6.见1910年的一本自传,转引自JohnTBlackmore 的 Ernst Mach:His Work,Li f e,and Influence (Berkeley,University ofCalifornia Press,1972) 一书, p.10。马 赫又写道:"美国是我青年时期向往的地方。我对那里的学者和研究者感兴趣,他们当中有 我的许多朋友。"1989年2月20日给GStanley Hall 的信。 7.例如参见Hoffmann和 Laitko编的 Studien und Dokumente (同注4所引), p.431上所引的自述。 8.ErnstMach,"Die Leitgedanken meiner naturwissenschaftlichen Erkenntnis lehre und ihreAufnahme durch die Zeitgenossen",Physikalische Zeitschrift,9 (1910):599-606,引文在p.604上。关于警察的报告,参见 B lackmore,Ernst Mach (同注6 所引),p.83。 9.1909年皮埃尔·迪昂给恩斯特·马赫的信,见Blackmore,Ernst Mach,p.197. 10.1968年12月,开放法庭出版公司1886-1930记录中的136封信存放在伊利诺伊州 的 卡本代尔的南伊利诺伊大学的爱德华·C·黑格勒基金会和卡勒斯家族成员处;这些信件可 从莫里斯图书馆特种收藏(手稿)部找到。它们包括同路德维希·马赫的通信。这些收藏同 布赖斯高的弗赖堡的恩斯特·马赫研究所的那些收藏有部分重叠。 我很感谢莫里斯图书馆馆员希拉·瑞安为我复印同恩斯特·马赫和路德维希·马赫的通 信并允许我引用摘要。我也感谢保罗·卡勒斯的孙子和开放法庭出版公司董事长布劳克·卡 勒斯提供我历史资料。 11.1895年4月22日恩斯特·马赫给保罗·卡勒斯的信;马赫同卡勒斯或开放法庭公 司其他代表的通信(注10 中所引)现存莫里斯图书馆特种收藏部。 12.例如,参见 Ralph E.McCoy编,Open Court:A Centennial Bibliography,1 887-1987(LaSalle,Ill.:Open Court,1987),特别是 Sherwood J.B.Sugden 的"历史导言 "。对于 Sugden 的有关卡勒斯和开放法庭公司的书目(p.27),我愿意加上Joachim Thiele 的"Paul Carus und Ernst Mach",Isis,62(1971):208-219; 和Thiele 的Wissensc haftliche Kommunikation:Die Korrespondenz Ernst Machs (Kastellaun:A.Henn Verla g,1978). 13.P.Carus,"Professor Mach's Philosophy",Monist,16(1906):331-356,引
文在p.332上;以及1889年马赫给卡勒斯的回信。工作是困难的并且进行得很慢,托
马斯·J ·麦科马克的译本(译自德文版每二版)在1893年出版;但在1894年2月15日,麦科马克已
能 14.Paul Carus,"Criticisms and Discussions",Monist ,16(1906):629.可 是,马 赫的思想对于他的评论者并非完全明澈清晰,而且它们又随时间而改变;因此在1912年6月7 日给卡勒斯的一封信中,马赫表示了他对一元论的怀疑,因为它对不同的拥护者有那么多不 同的意义。 15.1895年马赫给卡勒斯写的信;和1913年路德维希·马赫给卡勒斯的信。 16.1911年11月10日,卡勒斯写信给马赫说,他和爱德华·卡尔·黑格勒(出版公司 的 创办人)早就希望请路德维希来拉萨尔,来"看看他在美国实业工作方面能做些什么"。188 9年9月27日,卡勒斯写信给马赫,"为马赫不能接受马萨诸塞州 Wooster的克拉克大学的邀 请感到遗憾"。关于威廉·兰,参见1892年9月4日马赫给卡勒斯的信。 17.1910年12月25日马赫给卡勒斯的信。 18.Judith Ryan,"American Pragmatism,Viennese Psychology",Raritan,8 (1989):45-55,引文在p.48; William James,Essays,Comments,and Reviews(Combridge 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7),p.297; 和Ralph Barton Perry,The Thought and Character of William James (Boston:Little,Brown,1936),vol.2,p.463. 19.1902年6月27日,威廉·詹姆斯给马赫的信,载Thiele,Wissenschaftliche Kom munikation (同注12所引)p.172 . 45 20.1902年11月19日詹姆斯给马赫的信,出处同上,pp.173-174。关于有选择性的不 一致的证据,参见例如,马赫给安东·汤姆森的几封信,载Blackmore和Hentschel编 , Ernst Mach als Aussenseiter(同注1所引),pp.86,92,111-113,在其中,马赫使他 自己同詹姆斯的著作的某些方面保持距离;关于詹姆斯自己的保留意见,参见,例如,Will iam James,Pragmatism (Co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5),p.34, 其中马赫被列入这样一些作者当中,他们表明"人类的独断性已经 把对神的需要从 科学的逻辑中驱逐出去"。 21.人们已经知道,心理学家从爱德华·B·蒂奇纳到E·G·博林都以各种方式、直 接和 间接地受惠于马赫;参见 Blackmore,Ernst Mach (同注6所引);和Laurence D.Smith ,Behaviorism and Logical Positivism:A Reassessment of the Alliance (Stan ford,C al if.: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6).人们在这里当然应该加上心理学家S·S·史蒂文斯 。 22.关于石里克讲话的报道,载 Erkenntnis,1(1930):75-76.石里克意味深长地 补充 说:"人们可以把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约翰·杜威看作是美国思想的典型代表。他的哲学… …整个儿说来,完全是沿着由恩斯特·马赫领导的经验论的道路上前进的。"Herbert Feig l,"The Wiener Kreis in America",载The Intellectual Migration:Europe and Amer ica,1930-1960,Donald Fleming 和Bernard Bailyn 编(Cambridge,Mass.:Harvard Un i ver sity Press,1969),pp.630-673,引文载pp.630,661 上。46 23.那十年中的信,没有一封留存下来。但是詹姆斯在他同马赫见面之前,已开始在 出 版物中表示了他对马赫工作的钦佩;例如,在1880,他讨论了马赫的"特别富有创造性的小 书《论感觉的分析》":引自William James,Principle of Psychology(New York:Hen ry Holt,1890),vol.2,p.50. 关于马赫和詹姆斯之间的通信,参见Henry James,Jr.编,The Letters of William J ames (Boston:Atlantic Monthly Press,1920); 和J.Thiele,"William James und Er nst Mach:Briefe aus den Jahren 1884-1905",Philosphia Naturalis,9 (1966):298 -310,或者它的基本上相同的重印本,载 Thiele,Wissenschaftliche Kommunikation ( 同注12所引),pp.168-176。 24.威廉·詹姆斯在1882年11月2日写信给他的妻子说,他已经听过马赫关于力学的 讲演,并发现它"是我所听过的最风雅的讲演"。他们之间随后四小时的谈话是"一次令人 难忘的对话。我认为过去从来没有人给予我如此强烈的一个思想天才的印象。它显然读过一 切和思考过一切,而且有一种绝对的简单性风格",载 Thiele,Wissenschaftliche Komm unikation,p.169.类似地,在读过奥斯特瓦尔德的Vorlesungen übe r Naturphilosophie (《 关于自然哲学的讲演》)之后,1902年7月23日,詹姆斯写信给雨果·明斯特伯说,"我从来 不认为我曾像羡慕奥斯特瓦尔德的才智那样羡慕过任何人的才智 -- 除了马赫":Perry, Thought and Character of William James,vol.2,p.288. 25.例如,马赫曾在《感觉的分析》中有14处提到詹姆斯,并时常作带有赞赏的评语 , 大多数涉及实验结果。而詹姆斯则在《心理学原理》中有9处提到马赫,而且在某些场合有 相当长的篇幅。马赫也出现在詹姆斯从1879到1905年在哈佛学院时期所开的五门哲学课的讲 义中;参见 William James,Manuscript Lectures (Cambridge,Mass.:Harvard Unvers ity Press,1988)。 26.这些马赫给詹姆斯的信均保存在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的哈佛大学霍顿图书馆的 威 廉·詹姆斯信件之中。它刊印在Thiele,Wissenschaftliche Kommunikation (同注12 所引),pp.168-176。 27.参见 William James,Some Problems of Philosophy(Cambridge,Mass.:Harva rd
University Press,1979)中的编者评语,p.121开始的注释。现存的所收藏的马赫的书有
:Grundlinien der Lehre von den Bewegungsempfindungen (《运动感觉理论纲要》)
(Leipzig:F.A.Brockhaus,1883),Analyse der Empfindungen (《感觉的分析》),第4
版 ,Jena:Gustav Fischer,1909) Popula¨rwissenschaft liche Vorle 28.欧文·N·希伯特在Ernst Mach 的Knowledge and Error(《认识与谬误》 )的重印本(Boston:Reidel,1976) 的序言中特别提到要注意的三个页边注。 29.1905年8月9日詹姆斯给马赫的信,载 Thiele,Wissenschaftliche Kommunikat ion(同注12所引) ,pp.175; 和Ryan,"American Pragmatism"(同注18所引),pp.52-5 3. 30.例如,Blackmore,Ernst Mach (同注6); Hiebert,Knowledge and Error
序言,(同注28); Perry,Thought and Character of William James(同注24),vol.2;
Ryan,"American Pragmatism"; Susan Haack,"Pragmatism and Ontology:Peirce and
J ames",Revue Internationale de Philosophie,31(1977):377-400; Peter T.Manicas
,"Pragmatic Philosophy of Science and the Charge of Scientism",Transactions
of the Charles S.Peirce Society,24(1988):179-222; Gerald E.Myers,William Jam es:His
Life and Thought(New Haven,Conn.:Yale University Press,1986); and Hilar y Putnam和
Ruth Anna Putnam,"William James's Ideas",Raritan,8 (1989):27-4 4. 32.关于对洛布的生平和工作一个很好的介绍,参见 Philip J.Pauly,Jacques L oeb and the Engineering Ideal in Biology (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 7).Donald Fleming在他为Loeb 的Mechanistic Conception of Life 的重印本(Cambri dge, 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64) 所写序言中,对洛布的思想作了极好而又简明的 介绍,见 pp.vii-xli. 33.Pauly,Loeb and the Engineering Ideal,p.42,洛布在(1924年1月31日) 写信 给爱因斯坦时,回忆到"许多年来,恩斯特·马赫[对洛布]"在排除沮丧和泄气的思想方 面"提供了意想不到的帮助"。 34.Pauly,Jacques Loeb and the Engineering Ideal in Biology,p.5. 35.Physikalische Zeitschrift,13 (1912):735 ,重印了主要的文本,虽然签 名者 的名单不全。在第二手资料索引中很少提到这个呼吁书,在 Friedrich Herneck 的"Alber t Einstein und der philosophische Materialismus",Forschung und Fortschritte ,32(1958):204-208,p.206 上,一个附注提到了它的存在。我感谢柏林德国科学院从它的威 廉·奥斯特瓦尔德档案中复印了原来的宣言。 36.学会和《期刊》的办公地点都在柏林,由佩佐尔特领导,维持到1915年,学会 在19 27年复活,成为国际经验哲学学会,佩佐尔特和汉斯·赖兴巴赫都是会员。参见 Blackmore 和 Hentschel 编,Ernst Mach als Aussenseiter(同注1),p.107. 48 37.一个有关的文件"Gründe für die Bildung einer Gesellschaft für pos itivistische Philosophie",在Isis,1(1913):107-110上,和在Journal of Philoso phy,Psychology,and Scientific Methods,9(1912):419-420 上重新发表了。 在两个文件中一个令人注目的删除是奥斯特瓦尔德的删除。在他的档案中的文本有他的 评注,"拒绝"。这对马赫和佩佐尔特有怎样的影响,他们二人卷入"呼吁书"事件有多么 深,可从1912年1月9日佩佐尔特给马赫的一封信中的一段话看出点迹象。在这段话中佩佐尔 特赞扬马赫拒绝了奥斯特瓦尔德的邀请,不担任一元论者同盟的名誉主席,而这一次奥斯特 瓦尔德拒绝签名是一次相当的报复:"奥斯特瓦尔德现在不必为没有在我们的《呼吁书》上 签名感到遗憾。"在Blackmore 和Hentschel 编的Ernst Mach als Aussenseiter,p.10 0 上引了这封信。估计《呼吁书》还有后加的拥护者,包括弗德里戈·恩里克斯、彭加勒和 迪昂,参见Revue Philosophique,76(1913):558-559; 和 Klaus Hentschel,Die Kor respondenz PetzoldtReichenbach(Berlin:Sigma,1990),pp.16-24. 38.B.F.Skinner,The Shaping of a Behaviorist (New York:Knopf,1979); 和 Smith,Behaviorism and Logical Positivism (同注21),p.277. 39.B.F.Skinner,"The Concept of the Reflex in the Description of Behavi or",Journal of General Psychology,5 (1931年10月 ):427-457. 40.B.F.Skinner,关于Smith的Behaviorism and Logical Positivism的书评, 载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the Behavioral Sciences,23 (1987):204-209,引文在 p.209上(着重号为原文所加)。 41."我受惠于恩斯特·马赫的经验论。如果逻辑经验论可以说是从《认识》(Er kenntnis)的第一期[1929]开始的话,我在我的一生中,早足以成为一个特许订户,正 如我是 它的美国对应刊物Philosophy of Science的特许订户一样":同上文p.208。 49 42.关于弗兰克论马赫的文章,参见,例如,他1917年和1918年的论文,重印于 Ph ilipp Frank,Modern Science and Its Philosophy(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 ersi ty Press,1949),第2章和第3 章。关于11位同行论弗兰克的简短论文以及一个有选择的、他 的有关科学哲学的论著目录,参见 Robert S.Cohen和 Marx W.Wartofsky编,Proceedings of the Boston Colloquium for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1962-1964,Boston Studi es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2 (New York,Humanities Press,1965),pp.ix-xxxiv ; 又参见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ography 中有关Frank 的条目。在爱因斯坦为 弗兰克手书的推荐信(大约在1937)中有爱因斯坦对他的评价,现存耶路撒冷的犹太国立和 大学图书馆,手稿和档案部,阿耳伯特·爱因斯坦档案,文件1 1-087。 43.H.Feigl,"Some Major Issues and Development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 ce of Logical Empiricism",载Feigl 和Michael Scriven编的Minnesota Studies in t h e Philosophy of Science,vol.1 (Minneapolis: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1976) ,p.4. 44.Frank,Modern Science (同注42),p.1. 45.同上书,pp.3,6. 46.同上书,p.34.所谓"形而上学"命题,维也纳学派成员意指在原则上既不能证 实而又不能证伪的命题。 47."[菲利普·弗兰克]熟悉科学史,并且对科学活动的社会学也感兴趣,为此 他收集 了详尽的历史资料。由于他的历史兴趣,也由于对可靠的常识的把握,他时常提防任何一种 在他看来过分偏激或太形式化的观点。因此,像纽拉特那样,他常常把逻辑学家的抽象讨论 带回到对具体情况的考虑中去": Rudolf Carnap,"Intellectual Autobiography",载 The Philosophy of Rudolf Carnap,Paul A.Schilpp 编(La Salle,Ill.:Open Court,196 3),p.32. 48.Philipp Frank,"Kausalgesetz und Erfahrung", 49.Blackmore,Ernst Mach(同注6),p.183. 50.关于弗兰克对马赫个人的评论,参见 Philipp Frank,Einstein:His Life and Times(New York:Alfred A.Knopf,1947). 51.对此,一个好的见证人是弗里德利希·冯·海耶克,1918至1921年间,他在维也 纳学习。他报道说,他的学派"寻求反形而上学的论证,我们在马赫那里找到了";参见 W .F.Merzkirch编,Symposium(同注5) p.42. 50 52.在维也纳学派高峰期的成员名单有各种说法。把Otto Neurath 的Empiricism and Sociology一书(Marie Neurath 和Robert S.Cohen 编,Dordrecht:Reidel,(1973),pp .318 及以下和Victor Kraft的Der Wiener Kreis:Der Ursprung des Neopositivismus ( Vienna:Springer Verlag,1950),pp.3-4上给出的相互重叠的名单全在一起,人们可 以得到18位核心成员和9位强烈的同情者;但是如果人们还加上发表在主要的维也纳学派纲 领中的积极的合作者,人们还必须把理查德·冯·米塞斯这样的人物(当时在柏林)列入。人们估计,整个学派的三分之一以上最终来到了美国。 另外,外国访问学者的名字见 HerbertFeigl,"Logical Empiricism",载Twentieth Century Philosophy,Dagobert D.Runes 编 (New York:Philosophical Library,1943) ,p.406. 53.Frank,Modern Science(同注42),p.33.类似地,费格尔写道,卡尔纳普的 《结 构》 "似乎确实实现了马赫的实证论原来的意图,并且卓越地应用了现代逻辑的工具于若 干永恒的、反复出现的认识论问题":"Wiener Kreis in America"(同注22),p.635.英 译本,The Logical Structure of the World,1969年由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按照弗 兰克 和费格尔的说法,马赫和维也纳学派的实证论之间有一种间接的联系,我一直强调这种正确 的含义,而这不同于认为它们之间有直接的联系的那种夸大的主张,就像迈克尔·波朗尼所 断言的那样:马赫1883年的《力学》"奠定了维也纳实证论学派的基础",载 Personal Knowledge ( Chicago,Ill.: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58),p.9.人们至多可以说 , 对于逻辑实证论者,马赫是一个"作哲学思考的典范",正如 Klaus Hentschel 在他考察 马赫及其学派时所说的那样,见Interpretationen und Fehlinterpretationen der spez iellen und der allgemeinen Relativita¨tstheorie (Bo ston,Basel,Berlin:Birkhaeuser Verlag,1991),p.368. 54.Frank,Modern Science,p.33. 51 55.Rudolf Carnap,Der logische Aufbau der Welt,第1版(Hamburg:Felix Me in er Verlag,1928),p.xix,1928年5月的前言, pp.2-3。最后一个短语所表达的希望:对世界 作不依赖于观察者的不变的描述以及排除专门学科领域之间的壁垒,这是同马赫的见解有直接联系的(如注3中所述),面且也同爱因斯坦的研究纲领有提示性的联系。 56.Frank,Modern Science,p.89 (论文写于1938年); 和Perry,Thought an d Ch aracter of William James (同注24),vol.2,p.580.近来关于马赫协会的综述,参见Frie drich Stadler,"The 'Verein Ernst Mach':What Was It Really?"载 John Blackmore 编,Ernst MachA Deeper Look:Documents and New Perspectives (Dordrecht,Bost on,London: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1992),pp.363-377. 57.Rudolf Carnap,Hans Hahn 和 Otto Neurath,Wissenschaftliche Weltauffas sung:Der Wiener Kreis (Vienna:Artur Wolf Verlag,1929),pp.15,18,(作者霍耳顿译成 英文); 关于英译本参见 Otto Neurath,Empiricism and Sociology (同注52)。弗兰克 解释选用Weltauffassung((世界观点)一词是为了避免用带有形而上学的意味的德文 字 Weltauschauung (世界观),而副标题"维也纳学派"是按照纽拉特的提议加上去 的,为的是使题目"不太枯燥",会使人联想起华尔兹、维也纳森林"以及其他生活上令人 愉快的东西":Modern Science,p.38. 58.Carl G.Hempel,"Der Wiener Kreis:Eine Perso¨nliche
Perspektive",载 W ittgenstein,der Wiener Kreis und der kritische Rationalismus,Hal
Berghel,Adolf Hübner 和Eckehart Kohler 编 (Vienna:HoelderPichlerTempsky,1979),pp.21-26,
引文在p.21上。在近年来有关逻辑实证论历史的简要评价性著作中,对学生最有用的或许要
算:R.C.Olby ,G.N.Cantor,J.R.R.Christie 和M.J.Hodge 编的Companion to the Histo ry
of Modern Science (London,New York:Routledge,1990),第54章; Smith,Behavior ism and
Logical Positivism (同注21),第2 章; Robert N.Proctor,ValueFree S c i ence?
(Cambridge,Mass.:Harvard 59.Carnap,Hahn 和Neurath,Wiener Kreis (同注57),p.30.类似地,Richard von Mises 的Kleines Lehrbuch des Positivismus (1939; 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 Verlag,1990)一书的基本目的是文化的全面复兴。 60.Rudolf Carnap,"Intellectual Autobiography"(同注47),82-83.关于政治在 维也纳学派中和作用的争论参见 Barry Smith 和 Gerhard Zecha 的论文,载The Vienna Circle and LvovWarsaw School,Klemens Szaniawski 编(Dordrecht:Kluwer,1989). 61.这些演讲在 Erkenntnis,1 (1930-1931):174上通报。Peter Galison,"History ,Philosophy,and the Central Metaphor",Science in Context,2 (1988):182-198; 和 Galison,"Aufbau / Bauhaus:Logical Positivism and Architectural Modernism", Critical Inquiry,16 (1990):709-752. 52 62.Feigl,"Wiener Kreis in America"(同注22),pp.637,645; Feigl 和A.E.Blum berg,"Logical Positivism:A New Movement in European Philosophy",Journal of P hilosophy,28 (1931):281-297 (Blumberg 是受 Feigl 劝说到维也纳学习的一个美国青 年); 和 Frank,Modern Science(同注42) p.38.从大约1936年起,学派自我认同的术 语逻 辑实证论让位给逻辑经验论或科学经验论,其理由见,例如,Feigl,"Wiener Kreis in Am erica"; 和 Joergen Joergensen,"The Development of Logical Empiricism",等文载 Foundations of the Unity of Science:Toward an International Encyclopedia of Un ified Science,Otto Neurath,Rudolf Carnap 和 Charles Morris编,vol.2 (Chicago:Un 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70),845-936. 63.Frank,Modern Science,p.47.关于为什么逻辑经验论在奥地利比德国更易于 发展的争论,见Otto Neurath,"Le développement du cercle de Vienne et l'avenir d e l'empirisme logique",Actualités Scientifiques et Industrielles,no.290 ( Paris:Hermann & Cie,1936);Neurath,Gesammelte philosophische und methodologisch e Schriften,Rudolf Haller和 H.Rutte编,2卷本。(Vienna:HoelderPichlerTempsky ,1981);Smith和 Zecha 的文章载 Vienna Circle,Szaniawski编 (同注60); Haller, "Wittgenstein:An Austrian Enigma",载Austrian Philosophy Studies and Texts, J.C.Nyiri 编 (Munich:Philosophia Verlag,1981),pp.91-112; Friedrich Stadler的Vo m Positivismus zur wissenschaftlichen Weltauffassung (Vienna:Loecker Verlag,19 82); Carl G.Hempel 和 F.Stadler 载Wittgenstein,Berghel,Hübner和 Kohler编 ( 同注58);以及J.C.Nyiri 编的 Von Bolzano zu Wittgenstein (Vienna:HlderPichlerTemsky,1986) 中的几篇文章。通过比较 Sidney Hook 的"A Personal Impression of Contemporary Ger man Philosophy",("对当代德国哲学的个人印象")Journal of Philosophy,27(19 30):141-160,和 Charles W.Morris 的"Aspects of Recent American Scientific Philos ophy",("新近美国科学哲学的若干方面") Erkenntnis,5(1935):142-150这两篇文章 , 生动地显出30年代德国和美国所教哲学的差异。 64.Philipp Frank,"Was bedeuten die gegenwrtigen physikalischen Theorie n für die allgemeine Erkenntnislehre?"Erkenntnis,1(1930-1931):126-157,引文 在p.157上。 65.Frank,Modern Science (同注42),p.40. 66.同上,p.45. 67.Feigl,"Wiener Kreis in America"(同注22),p.660.又参见Daniel J.Wilson,"Science and the Crisis of Confidence in AmericanPhilosophy",Transac tions of the Charles S.Peirce Society 23 (1987):235-262. 68.J.C.Nyiri,"The Austrian Element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载Bo lzano zu Wittgenstein,Nyiri 编(同注63),pp.141-146,见p.142.这些哲学家不被重视 并受到不恰当的对待一事,在 Friedrich Stadler 的"Aspects of the Social Background and Position of the Vienna Circle at the University of Vienna."中有很好的有文 件根据的记载,该文载 Rediscovering the Forgotten Vienna Circle,T.E.Vebel 编 ( Dordrecht:Kluwer,1991). 69.Peter Bergmann,"Homage to Professor Philipp G.Frank",载Proceedings of the Boston Colloquium(同注42),pp.ix-x. 70.参见 Dirk Koppelberg,Die Aufhebung der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Qu ine als Synthese von Carnap und Neurath (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 Verlag,198 7).我的某些论点将以科佩尔伯 (Koppelberg) 的书和蒯因自己的著作(包括他的自述)为根 据, 他的自述载于The Philosophy of W.V.Quine,L.E.Hahn 和Paul A.Schilpp 编,在世哲 学家丛书,18(La Salle,Ill.:Open Court,1986):W.V.Quine,The Time of My Life:An A utobiography (Cambridge,Mass.:MIT Press,1985) Richard Creath编,Dear Carnap, Dear Van:The QuineCarnap Correspondence and Related Work (Berkeley:Unive 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0).我也感谢蒯因教授对我初稿的评论。又参见他的"Comment on Koppelberg",载Perspectives on Quine,William Barrett 和Roger F.Gibson 编 (Oxford:Basil Blackwell,1990),p.212..W.V.Quine,The Roots of Reference (La Salle,Ill.:Open Court,1974), p.1; 和Quine,From a Logical Point of View (New York:Harper Torchbooks,1963), p.42 (在1953年写的一篇论文中)。 72.W.V.Quine,"Carnap's Positivistic Travail",Fundamenta 73.Hahn and Schilpp编,Philosophy of Quine (同注70),p.6; Feigl,"Wien er Kreis in America"(同注22),p.647; 和Quine,Time of My Life (同注70),p.86. 74.Quine,Time of My Life,p.98.卡尔纳普在他的"Intellectual Autobiogra phy"(同注47) p.34中,提到莫里斯和蒯因来到布拉格,"两个人都被我们作哲学思考的方 式所吸引,并且后来促成了这种哲学思考方式在美国变得很知名"。 75.蒯因介绍卡尔纳普的工作的一个结果是,卡尔纳普于1936年得以访问哈佛一年 ,以及在该年哈佛300周年校庆时授予他名誉学位。查尔斯·莫里斯曾于1934年在布拉格度 过一个夏季,从1936年起为卡尔纳普在芝加哥大学谋得一个教授职位,又帮助卡尔·亨佩尔 和汉 斯·赖兴巴赫在美国找到工作;参见 Feigl,"Wiener Kreis in America"(同注22),p.6 48.关于引文参见Hahn 和Schilpp 编的Philosophy of Quine,p.16."关于卡尔纳普的 讲演"(1934年11月8日至22日讲) 已发表在 Creath 编的 Dear Carnap,Dear Van (同 注70) 。卡尔纳普同蒯因之间的通信表明他们在工作方面的共生关系,而卡尔纳普的"思想自述" 倾向于突出他们最初的分歧。 76.Hahn 和Schilpp 编,Philosophy of Quine,p.19.给人以深刻印象的在1939 年 9月会议上宣读的论文一览表发表在 Journal of Unified Sciences(以前是Erkenntn is),8 (1939-1940):369-371. 77.Ernst Mach,Popular Scientific Lectures,第5版 (La Salle,Ill.:Open C ourt,1943),p.261; 和Frank,Modern Science (同注42),p.89.关于30年代流行的关于 科学的统一的各种意义的出色和简要的讨论,参见 Herbert Feigl,"Unity of Science an d Unitary Science",Journal of Unified Sciences(Erkenntnis),9 (1939-1940):2 7-3 0. 78.Otto Neurath,"Unified Science as Encyclopedic Integration",载Found ations of the Unity of Science,Neurath,Carnap 和Morris 编 (同注62),vol.1 (Chic 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55),pp.1-27,引文在p.14上。 79.Philipp Frank 讨论"对知识的分析与综合的贡献"的一期 Proceeding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的导言性评述,80(1951):5-8,引文见p.6 . 哈佛大学校长詹姆斯·B·科南特表示了他对这项工作的欢迎 (p.9-13), 并把"探索科学 中的统一"同他关于理科大学生"一般教育"纲领的计划联系起来。 80.1 947年7月31日学会的章程发表在 Synthese,(1947):158-159上,明确指出:"组 成的团体的目的是要通过科学的方法鼓励知识的整合,对科学的心理学和社会学背景进行研 究,在有关科学知识的整合方面编纂文献目录和出版文摘和其他形式的文献,以支持国际性 的科学统一运动,并作为科学统一运动的持续出版物的中心。"学会的背景和目的由弗兰 克在随后的几页(同上刊,pp.160-167)中作了详细的讨论。 81.到1951年3月,默顿同他以前的学生伯纳德·巴伯合作编出的这个书目,由弗兰 克 把它安排在美国文理科学院的《会议录》(Proceedings)第80 卷1952年5月号上发表 ,我感谢默顿教授让我得到通信的复印件。 82.Quine,Time of My Life(同注70) p.219.我感谢现任匹兹堡大学教授的P· R·马萨尼补充我自己的记忆和这些会议的记录。作为一个研究生,他一度任弗兰克领导的 这个 团体的秘书。 83.关于对移民学者经验的郑重的评价,参见 Paul K.Hoch,"The Reception of C entral European Refugee Physicists of the 1930s:USSR,UK,USA",Annals of Scien ce,40 (1983):217-246; 又见 Nathan Reingold 和 P.Thomas Carroll 写的论文,载Jarr ell C.Jackman 和Carla M.Bordon 编的The Muses Flee Hitler:Cultural Transfer and Adaptation,1930-1945 (Washington,D.C.:Smithsonian Institution Press,1983).其 他有关的有:Norman Bentwich,The Rescue and Achievement of Refugee Scholars ( The Hague:Martinus Nijhoff,1953); Stephen Duggan 和Betty Drury ,The Rescue of Science and Learning:The Story of the Emergency Committee in Aid of Displaced Fo reign Scholars (New York:Macmillan Co.,1948); Robin E.Rider,"Alarm and Opport unity:Emigration of Mathematicians and Physicists to Britain and the United Stat es,1933-1945",Historical Studies in the Physical Sciences,15(1984):107-170; 和Christian Thiel,"Folgen der Emigration deutscher and sterreichischer Wisse nschaftstheoretiker und Logiker zwischen 1939 und 1945",Berichte zur Wissen schaftsgeschichte 7 (1984):227-256.84.S.S.Schweber,"The Empiricist Temper Regnant:Theoretical Physics in th e United States,1920-1950",Historical Studies in the Physical and Biological Sciences,17(1986):55-98,注意到了布里奇曼和肯布尔,作出了有用的分析; Albert Moy er,"P.W.Bridgman's Operational Perspective on Physics",Studies in History an d Philosophy of Science,22(1991):237-258,373-397. 85.发表在 Science,89(1939):179. 86.本节的资料的引文都引自哈佛大学档案馆下列档案夹:Philipp Frank,Percy B ridgman,Edwin C.Kemble 和Harlow Shapley.我感谢克拉克·埃利奥特和他的职工帮助查 找文件,感谢克里斯廷·彼德森和基斯·安德顿做很多档案的鉴定工作。 87.原来是1931年3月1日恩斯特·马赫协会主办的一次讲演;后来扩展为一篇论文 "Die physikalische Sprache als Universalsprache der Wissenschaft"("作为科学 的普适语言的物理语言"),载Erkenntnis,2(1932):432-465; 英译本改名为The Unit y of Science(《科学的统一》),并由Max Black 作序(London:Kegan Paul,Trench,T ruebner,1934)。卡尔纳普在1934年1月19日给冯·米塞斯的一封信中吐露了他正试图找一 条路子在哈佛和普林斯顿待一年,同那里的科学家和哲学家谈一些共同的问题:哈佛大学档 案馆,Richard von Mises 档案夹。 88.Bessie Zaban Jones,"To the Rescue of the Learned:The Asylum Fellowsh ip Plan at
Harvard,1938-1940",Harvard Library Bulletin,32 (1984):204-23 8.
沙普利为了帮助冯·米塞斯、塔尔斯基、济塞、弗罗因德利希和许多其他人也十分积极。 90.Philipp Frank,Proceeding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 ce,80(1951):7-9("同科学统一学会合作出版")。 91.Lewis A.Coser,Refugee Scholars in America:Their Impact and Their E xperiences (New Haven,Conn.:Yale University Press,1984),p.306. 92.Joergensen,"Development of Logical Empiricism"(同注62),p.932. |